注意到是我——"
"凌晨一點？"
"對，我……加班。"
"她呢？"
"她……也加班。"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讓賀銘川覺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好吧，"工作人員拿出一張表格，"你先填這個。"
賀銘川拿起筆，手在抖。
他寫字一向工整，但今天的字跡跟心電圖似的。
事故經過一欄，他寫道："本人于2024年11月3日凌晨1時15分駕駛黑色大眾轎車（車牌號浙J-XX）由東向西行駛至**路與建設路交叉口時，對向來車突然越過**，本人避讓不及，發生正面碰撞。"
寫完，他檢查了兩遍。
嗯，看起來很像一個正常人會寫的東西。
他交了表格。
工作人員收走，說三到五個工作日出責任認定書。
賀銘川點頭道謝，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余光掃到江映真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一樣走出了**大隊。
出了大門，拐過街角，確認周圍沒有監控也沒有熟人后——
"怎么樣？"江映真湊過來。
"我覺得那個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你緊張了？"
"沒有。"
"你現在眨眼頻率是平時的三倍。"
賀銘川強迫自己睜大眼睛不眨。
眼球干得快裂開了。
"你能不能別數我眨眼？"
江映真沒理他，拿出手機翻了翻："我問了我表姐，她在保險公司上班。她說只要責任認定書下來了，后面走定損、理賠，一般一個月左右錢就能到賬。"
"一個月。"賀銘川重復了一遍。
"嗯。"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那這一個月……咱們還離不離？"賀銘川問。
江映真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賀銘川想了想。
如果離婚了，兩個人名下各一輛車，各報各的保險，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但是——
如果理賠過程中需要夫妻配合呢？比如需要雙方簽字什么的？
"先不離。"他說。
"嗯。"江映真的語氣很平靜，"等錢到了再說。"
"行。"
兩個人站在街角，秋天的風吹過來，帶著**攤的味道。
賀銘川的胃叫了一聲。
"吃飯沒？"他問。
"沒。"
"那……一起？"
江映真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聲。
他們走進了街角的一家牛肉面館。
賀銘川要了一碗大份加蛋，江映真要了小份不加辣。
面端上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話，悶頭吃。
吃到一半，賀銘川突然說："這事……就咱倆知道。"
"廢話。"
"你表姐那邊——"
"我就是正常咨詢理賠流程，沒說別的。"
"嗯。"
賀銘川吸了一口面，湯濺到了石膏上。
他罵了一聲，用紙巾擦。
江映真遞了張紙巾過來。
賀銘川接了。
這可能是他們三個月來最和平的一頓飯。
和平的原因是——
二十三萬。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可以被摧毀，但利益可以暫時把碎片粘回去。
暫時。
走出面館時，江映真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喂"了一聲，然后臉色變了。
"什么？"她停下腳步，"多少？"
賀銘川看著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再變成……
笑。
她掛了電話，轉頭看他。
"保險公司的人來了，給車定損。"
"多少？"
"他們說兩輛車都全損。初步估算，我這邊賠十一萬二，你那邊……"
她停頓了一下。
"九萬八。"
賀銘川皺眉："怎么比我算的少？"
"折舊率比你想的高。但加起來——"
"二十一萬。"
江映真點頭。
二十一萬。
比預想的少了兩萬，但對于兩個月薪加起來不到兩萬的工薪族來說，這仍然是一筆巨款。
賀銘川咽了口唾沫。
"那就等著唄。"
"嗯。"
江映真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賀銘川。"
"嗯？"
"這一個月別惹我。"
賀銘川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真正要惹他的，不是他，而是那個正在跟閨蜜發消息的女人。
那條消息的內容是：
姐妹，你說，如果騙保的錢到手了，我直接舉報他……他是不是得坐牢？
對面秒回：你瘋了？你也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