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二場雪落下來那日，京中貴女圈終于有人遞了帖子來。是首輔府上另一位顧家旁支的堂姐，顧云瑤，邀“顧念”去城郊的梅園賞雪品茶。說是賞雪，實則是一次公開的亮相，既要讓京中勛貴圈接納這個“失而復得”的顧家二小姐，也要讓圣上的人看到——顧家的戲，演得極真。

沈微接到帖子時正在練字，墨跡未干，她手腕微微一抖，一點墨污了宣紙。顧淮之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目光越過她肩膀落在那張花箋上：“梅園一行，你可知道該如何應付？”

“該知道的嬤嬤都教了，”沈微擱下筆，轉過身仰頭看他，語氣平靜，“大哥放心，顧家二小姐的體統，我拿捏得住。”

顧淮之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伸手，將她耳畔一縷碎發攏到耳后。那動作親昵得幾乎不像“兄長”該有的，溫度從指尖透過發絲傳來，沈微渾身一僵。顧淮之卻已收回手，神色如常：“別在梅園栽跟頭。趙崇光的長女趙婉清今日多半也在。”

趙婉清，御史中丞趙崇光的掌上明珠，聽聞才貌雙絕，一向與顧家不對付。沈微想起顧淮之書房里那份關于趙崇光的暗樁密報，趙家這幾年在科舉考場上安插了不少門生，這次恩科更是勢在必得，趙崇光的長子趙元朗便是主力。

“那位趙小姐，想必會好好‘關照’我這個剛回京的***。”沈微笑了笑，把那滴污墨的宣紙揉成一團扔進火盆里，火舌舔上去，紙頁蜷曲成灰燼。

梅園那一日，雪下得綿密，滿園紅梅被白雪壓著，枝頭透出點點胭脂色。亭子里炭火燒得足，暖意融融，各府千金環坐其中，端著青瓷茶盞，言笑晏晏。沈微穿著一件鵝**斗篷，站在顧云瑤身側，甫一露面，便有幾道目光如針尖扎過來。

其中一個穿石榴紅襖裙的少女，眉眼生得凌厲，下巴微揚，正是趙婉清。她抿了口茶，先開了口：“這位就是顧二姑娘？聽聞你是被人販子拐走的，這些年流落在外，怕是吃了不少苦吧？也不知如今識得幾個字，能否寫全自己的名姓？”

話音落下，亭子里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貴女圈最重出身才學，一個在外頭野了十幾年的“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