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嶼，要不先簽吧。錢以后還能再賺，可我不想你因為我跟家里鬧得那么難看。”

這話說得漂亮。

可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份補償條款。

百分之三的分紅權，夠普通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陳嶼深吸一口氣。

“沈知意，算你狠。”

我沒接話。

狠嗎？

我只是把本來屬于我的東西拿回來。

高律師把**婚約協議推過去。

陳嶼拿起筆，手背青筋繃起。

簽字前，他看著我。

“你別后悔。”

我拿起另一支筆，在沈知意三個字旁落下最后一筆。

“后悔的人不會是我。”

陳叔叔坐在車里，臉色很差。

何阿姨趕到時，看到協議已經簽完，整個人晃了一下。

她平時最疼陳嶼，此刻卻沒替他說半句話。

她看著孟遙，眼神冷得很。

“孟小姐是吧？”

孟遙小聲應：“阿姨。”

“別叫我阿姨。”何阿姨說，“我只有一個準兒媳，她剛剛被你們逼走了。”

孟遙眼淚一下掉下來。

陳嶼把她護在懷里。

“媽，你別太過分！”

何阿姨指著他。

“你現在護得越緊，將來摔得越疼。”

陳嶼冷笑。

“不會有那一天。”

我把協議收進包里，不再看他們。

高律師問：“沈小姐，送你回去？”

我剛要點頭，手機響了。

來電沒有備注。

我接起。

電話那頭很安靜。

幾秒后，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

“簽完了？”

我腳步一停。

這個聲音，我聽過。

陳家大少，陳硯舟。

陳嶼同父異母的哥哥，常年***，三年前回國后接手陳氏海外線。

他很少出現在陳家宴會上。

每次出現，都像是站在人群之外。

我和他見過幾次，交談不多。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十八歲生日。

陳嶼臨時去陪朋友賽車，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店。

我坐在樓梯間，抱著蛋糕盒，眼淚掉了半夜。

陳硯舟路過，遞給我一張紙巾。

他說：“沒人來接你，就自己走。”

那天他送我回家。

車里很安靜，他沒有安慰我，只在我下車前說：“沈知意，別把自己放在別人可選的位置。”

我當時沒聽懂。

現在聽懂了。

我握著手機。

“簽完了。”

“下樓。”

我抬頭。

禮堂外的臺階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陳硯舟靠在車門上，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著一只文件袋。

他抬眼看我。

隔著人群，他的視線穩穩落在我身上。

我走過去。

他拉開車門，卻沒讓我立刻上車。

他把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陳嶼退了。”

我看著他。

“所以？”

陳硯舟低聲說：“該輪到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