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到底還是知道了退婚的事。

我沒有瞞她。

從禮堂門口到婚約文件，再到陳硯舟拿出的信托協議，我盡量說得平靜。可媽媽聽完之后，眼眶還是紅了。

她摸了摸我的頭發，像我小時候受委屈那樣。

“知意，媽一直覺得陳家對我們有恩，也覺得你和陳嶼從小一起長大，總歸不會太差。是媽錯了。”

我搖頭。

“不是你的錯。”

這些年，所有人都被一個誤會推著往前走。

陳家以為是陳嶼。

沈家也以為是陳嶼。

只有真正知道內情的人，不是老了，就是走了。

媽媽看向陳硯舟，語氣有些復雜：“硯舟，這份信托受益權，你早就知道？”

陳硯舟點頭。

“爺爺去世前交代過，知意畢業后，如果陳嶼沒有負她，就不必拿出來。若有一天她被逼到退無可退，這份東西就是她的保障。”

我心口一酸。

原來爺爺說的路，真的不是一句安慰。

他早知道人心會變，也早為我留了后手。

陳硯舟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還有一件事，我要先征求你們的意見。”

我低頭看去。

訂婚協議。

不是婚約書那種古舊的格式，而是一份清晰的現代協議，里面寫明雙方自愿訂婚，沈家不并入陳家，沈知意保留全部財產獨立權，陳硯舟以個人名義追加一筆資金入股沈家工作室，且不干預經營。

最下面，還有一條。

若任一方提出**訂婚，另一方不得以名譽、財產或家族關系相迫。

我愣住。

這不是一份捆住我的協議。

它更像一把傘。

媽媽也看出來了。

她看向陳硯舟：“你這是在幫知意？”

“也是在幫我自己。”陳硯舟說，“陳嶼今天鬧得太難看，陳家內部已經有人拿婚約做文章。只要知意和我訂婚，爺爺留下的安排就會重新生效，陳家那些人不敢再用她做靶子。”

我問：“那你呢？”

陳硯舟看向我：“我想要這個名分。”

他說得太坦然，反而讓我一時接不上話。

媽媽輕咳一聲，站起來說去倒茶，把空間留給我們。

會議室只剩我和陳硯舟。

我問：“你剛才說想要名分，是認真的？”

“嗯。”

“為什么？”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老舊的街燈上。

“十八歲那晚，你坐在樓梯間哭，我送你回家。后來每年你生日，我都知道陳嶼有沒有陪你。”

我怔住。

他繼續說：“你大一軍訓中暑，他人在酒吧，我讓司機給你送了藥。你大二參加比賽，作品被同組同學偷用，是我找人保留了**提交記錄。你爺爺忌日那天，陳嶼忘了去墓園，也是我讓花店送了一束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