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回來，沒有一句關心，只有責怪。

心口像是裂了道口子，呼呼往里灌著風。

我強忍淚水，執拗追問。

“昨晚沈念珠明明回來了，為什么沒有人告訴我？”

哪怕是打個電話，發條微信。

可等到天亮，手機都安靜得可怕。

爸媽愣了一下，眼神閃躲。

“我們給忘了。”

哥哥頭也沒抬地接話。

“你這不回來了，別再矯情計較太多。”

“桌上還有早飯，別浪費了。”

一家人離席，只剩下殘羹冷炙。

胃里餓得難受，我吃了大半。

吃過早飯，我起身去房間收拾行李。

住了17年，我的東西卻不多。

我和沈念珠的房間隔著一堵墻。

她的**，我的灰暗。

她有一擲千金設計的衣帽間，我只有一個簡單的柜子。

爸媽總說我是姐姐，得讓著妹妹。

可讓著讓著，就變成了理所當然。

愣神間，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你這是要離家出走？”

對上哥哥探究的目光，我扯了個謊。

“只是清理一下房間。”

他似是松了口氣，皺眉冷哼。

“那就好，別總想這些小孩把戲，幼稚又愚蠢。”

我抿唇沒吭聲，手上的動作沒停。

“你換件衣服，等會去參加升學宴，你們班學委的祖父剛好是公司即將合作的客戶。”

“穿好點，別丟人現眼。”

換好衣服，我起身下樓。

沈念珠一襲高定禮裙，精致得像洋娃娃，襯得我有些寒酸。

爸媽圍著她，贊不絕口。

看向我時，卻面露嫌棄。

到了升學宴，一家人并肩往前走。

只有我，像是被遺忘的透明人一步一趨跟在身后。

“誒，她就是沈棄禾，高中風云人物，連校長都青睞的學生，可她高考卻只考上一個大專，怎么有臉來的。”

“發揮失常也不會這么夸張吧，說不定以前都是靠作弊，高考就直接原形畢露。”

“真是不要臉，老師都對她失望透頂了吧。”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厭惡的眼神如刀扎我心上，鮮血淋漓。

我想反駁，手腕卻被攥住。

媽媽把我拉至一旁，勸我忍忍。

“阿禾啊，你為了妹妹就再忍一下，不過一些閑言碎語，不要放在心上，宴席結束咱們就回家。”

我身體一僵，覺得荒唐又好笑。

“媽，他們在誣蔑我作弊。”

見我固執，媽媽露出不耐煩。

“不過是被說了幾句，又不會少塊肉，這么在意做什么？”

我心頭一涼，委屈卡在喉嚨口，說不出話。

分，是我努力了三千個日夜換來的。

沈念珠玩的時候，我在刷題。

爸媽陪她看演唱會時，我還在刷題。

一沓又一沓寫滿的試卷，一摞又一摞用完的筆芯，堆在房間角落。

努力被說成作弊，我怎么會不在意？

見我沉默，媽媽語氣緩和幾分。

“好了，等宴會結束，給你買部新手機當作補償。”

說完，媽媽轉身走了。

我攥緊衣擺的手松了又緊，裙邊變得皺巴，撫都撫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