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顯示——岳母 王芬。
凌晨三點半。
"喂？媽？"
"睡了沒？"
"沒……怎么了？"
"明天的事我再對一遍。接親車隊幾點到？"
"九點。"
"伴手禮呢？"
"準(zhǔn)備好了。"
"你那個伴郎，姓周那個——讓他穿利索點，別跟來搬貨似的。"
老周就在旁邊。他聽見了，無聲豎了個中指。
"他穿西裝。"我說。
"行。"她頓了一下，"還有——**媽那邊。"
"怎么了？"
"別讓他們穿得太寒磣。丟然然的臉。**上次來穿那件棉襖，二十年前的款了，全桌人都看著。"
我的手捏緊了手機(jī)殼，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還有**，別讓他喝多了又扯什么我兒子以后會出息的——人家聽了笑話。"
"媽。"
"嗯？"
"我爸**事，我自己管。"
"行行行，你有主意。"她掛之前加了一句，"我都是為了然然好。你別不領(lǐng)情。明天——別出岔子。"
電話斷了。
老周看著我，半天冒出一句："你岳母……真行。"
"別說了。"
我低頭看手機(jī)。
左邊——沈念的消息：他打我。翻遍通訊錄只有你讓我覺得安全。
右邊——岳母的通話記錄：別讓**媽穿得太寒磣，丟臉。
一個說我是她唯一的依靠。
一個嫌我全家拿不出手。
我重新點開沈念的對話框，從頭看了一遍。
"老周。"
"嗯。"
"你剛才說聽著挺慘，后面還有半句話沒說。"
老周沉默了兩秒。
"你想聽？"
"你說。"
"慘是挺慘。但——太慘了。"
"什么意思？"
"你見過真被打的女人發(fā)消息嗎？"他坐直了身子，"我前女友她表姐被家暴過，報警那天給我們發(fā)消息，手抖得打不了字——全是錯別字，語無倫次，有時候就一個字，救。"
他指了指屏幕。
"你看她這七條。條理清楚。有因有果。鋪墊到位。最后還不忘說你要幸福。"
"你什么意思？"
"我說不準(zhǔn)。就是覺得——"
"覺得什么？"
"像劇本。"
房間安靜了。
窗簾被空調(diào)吹得輕輕動了一下。
"我得見她。"
"你說什么？"
"我得見她一面。當(dāng)面看看。"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