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出院，妻子就挽著我的手，柔聲說。
“老公，公司賠了五十萬，能不能先給我弟買輛車？他上班擠地鐵太辛苦了。”
我看著她，仿佛第一次認識。
“我手術費怎么來的，你忘了？”
“那不是你哥應該做的嗎？”她理直氣壯。
我笑了。
當著她的面，我把五十萬全轉給了我哥，附言：“哥，重買輛新車。”
我直接把離婚協議甩在她臉上。
01
出院回家，左腿的石膏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溫阮扶我坐下。
沙發很軟。
我的身體卻很僵。
她遞過來一杯水，水溫正好。
“老公。”
她開口，聲音很柔。
“公司賠的五十萬，到賬了吧？”
我點頭。
“嗯。”
“我跟你商量個事。”
她挨著我坐下，挽住我的胳膊。
“我弟，溫浩，他上班擠地鐵，太辛苦了。”
“夏天熱，冬天冷，每天來回折騰兩個多小時。”
“你看，這筆錢，能不能先拿一部分出來，給他買輛車？”
“不用太好，十幾萬的就行。”
“他有車了，上班方便，也能多點時間找對象，你說是不是？”
我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五年。
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
我笑了。
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有些干澀。
“你笑什么？”
她皺眉，帶著不解和嬌嗔。
我慢慢收起笑。
“我這條腿，手術費怎么湊的，你忘了？”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隨即，她松開我的胳膊，坐直了身體。
“那不是你哥應該做的嗎？”
她的聲音拔高，理直氣壯。
“你是他親弟弟！你出事了，他出錢不是天經地義？”
“再說了，他賣的是他的車，又不是我的車，你跟我說這個干什么？”
天經地義。
對，天經地義。
我哥陳宇，為了給我湊夠三十萬的手術費，把他那輛開了六年的途觀賣了。
那輛車，是他當年做小生意起步時，用第一筆賺來的錢買的。
是他吃飯的家伙，是他風里來雨里去接送貨物的伙伴。
車販子過來收車那天，我哥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背著我，偷偷抹了眼淚。
這些，溫阮都知道。
她都知道。
現在，她用“天經地義”四個字，輕飄飄地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