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從產房被推出來。
大出血，搶救了四十分鐘。
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是我媽，她跪在地上簽的手術同意書，筆跡全是抖的。
江澈沒來。
他手機關機了，從晚上九點到現在。
早上六點他出現了。身上有酒味和KTV的味道。
我問他去哪了。
他說公司應酬，孟甜懷孕了反應大，客戶非要她在，他得盯著點別讓人灌她酒。
“她懷的誰的？”我問。
“她前男友的，”他眼神閃躲，“跟我沒關系，我就是心善。”
我媽沒忍住：“你心善？你老婆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他居然笑了：“媽，小題大做了吧？現在生孩子哪有那么危險，醫院就是嚇唬你們好收費。”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把戶口本拿出來遞給我媽。
“媽，我的那頁，撕了吧。”
江澈猛地變了臉色：“你什么意思？”
我沒看他。我看著窗外，天快亮了。
1
江澈把戶口本從我媽手里搶過去。
“蘇錦，你是不是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
他語氣輕飄的，跟哄小孩似的。
我媽站起來，六十歲的人了，膝蓋還跪得通紅。
“江澈，你給我聽清楚，我閨女在手術臺上搶救了四十分鐘，你知道什么叫四十分鐘嗎？”
“媽——”
“別叫我媽。”
我媽把他手里的戶口本奪回來，聲音發抖：“醫生出來問誰簽字的時候，整個走廊就我一個人。你的電話打了四十七個，全是關機。”
四十七個。
我之前不知道這個數字。
江澈臉上的笑終于收了一點。
“手機沒電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充上電怎么不回？”
他結巴了一下：“太晚了，怕吵醒她——”
他閉嘴了。
我**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倒是很平靜。
“怕吵醒誰？”我問。
江澈咽了一下口水：“怕吵醒客戶，客戶喝多了在包間睡著了。”
“客戶姓什么？”
“你夠了蘇錦。”他提高音量，“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賺錢養家，你就在這跟我搞審訊？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歇斯底里的，我說什么你都不信——”
“那你讓孟甜來說。”
他沒聲了。
我看著天花板。
輸液**的藥水一滴一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