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記憶消退得越來越快。
有時候我甚至會忘了自己上一秒剛說過的話。
那些被***找來的頂尖腦科專家，每天拿著各種儀器在我頭上測試，最后只能對著他搖頭。
這天下午，我迷迷糊糊醒來，聽見門外傳來壓抑的怒吼。
“什么叫不可逆轉？什么叫比阿爾茨海默癥惡化得更快？！”
“我花了那么多錢請你們來，你們就告訴我她沒救了，只能等死？！”
醫生嘆息：“傅先生，林小姐常年勞累過度，身體早已經被透支到了極限，現在的失憶只是開始……”
我看著自己粗糙、布滿老繭和割傷的雙手，忽然覺得有些遺憾。
十五歲到二十三歲，我人生最好的八年，全都在發臭的垃圾堆和廢品站里度過。
我把所有的干凈和體面都給了***。
他恨了我八年，我也熬了八年。沒有他的日子，我或許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活。
病房門被推開，***端著一個保溫盒走進來。
他眼底全是***，卻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林月，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鮮蝦小餛飩。”
我愣了愣。
我以前為了多攢一毛錢，連個白面饅頭都舍不得吃，每次買鮮蝦餛飩，都是端回去給他補身體的。
他那時總嫌棄我翻過垃圾的手太臟，不肯接我遞過去的勺子。
現在，他居然還記得買這個。
我木然地由著他吹涼餛飩，喂進我嘴里。
咽下去的那一刻，他突然低著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林月……”
“你能不能……別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