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高考結束，要去三亞旅行。

為讓她們玩舒心，我兼職半月家教，湊錢訂好機票酒店。

我正往行李箱放防曬衣，媽媽突然冷笑。

“你大學沒白上，賬算得精。”

我一臉茫然。

“媽，你這話什么意思？”

媽媽翻了個白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裝孝順買這買那，不就是想跟著去三亞白吃白喝？”

“你算準了我當**要面子，最后肯定會把墊的錢還給你是吧？”

“**妹就沒你這么多花花腸子，想去哪玩直接說，哪像你凈搞這些算計！”

“收起你那副委屈樣，看著就倒胃口?！?br>
行李箱拉鏈卡破手指，劃出一道血痕。

我看著給她們買的防曬衣，眼眶發酸。

打折機票是我低聲下氣求朋友買的。

酒店是我兼職一分一分賺的。

而且，我天生對強紫外線過敏，吹海風就渾身起紅疹。

我根本去不了三亞。

媽媽卻從來不記得。

…………………………

媽媽一把扯過防曬衣。

“你看看你，瞎啦？”

“這可是大牌子，沾了血還怎么穿！”

“好好的衣服讓你糟蹋成這樣，存心給我添堵是吧？”

“一天到晚毛手毛腳?！?br>
”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碰一下就流血？”

我什么都沒說。

起身走向衛生間。

沖洗手指，鉆心地疼。

用棉簽擦拭碘伏，

撕開防水創可貼，一圈圈纏上。

我從衛生間出來，臉白得沒有血色。

媽媽靠在門框邊盯著我。

她看我這樣，語氣稍微溫和了些。

“說你幾句就拉長個臉?！?br>
“我還說錯你了？”

“一家人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我剛才說你精明，那是夸你呢。”

“你倒好，跟我欠你八百萬不還似的?！?br>
“行了，以后啥也不指望你了！”

我垂下頭，眼眶一陣陣發燙。

小時候的一幕不自覺跳進腦子里。

那年下著大雪。

媽媽帶著去商場買羽絨服。

林秋那件是商場最厚實的。

還是最好看的粉色。

我穿的卻是不知道哪個親戚送的薄襖。

凍得渾身發抖，沒忍住哭出了聲。

媽媽轉頭黑著臉就罵。

“哭什么哭，哭喪?。俊?br>
“金貴成這樣，少穿件衣服能凍死你？”

林秋當時裝模作樣脫下外套。

“姐，你別哭，我不冷，衣服給你穿?！?br>
媽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護在身后。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看看**多大方！”

“哪像你心眼這么多！”

“成天盯著**妹的東西算計！”

回憶被重重掐斷。

去年的中秋節也是這樣。

公司臨時加班，我根本搶不到**票。

為跟家人吃頓團圓飯，我花高價打車。

連夜在高速上趕了四個小時回家。

推開大門。

全家人正圍在桌邊，吃著大螃蟹。

媽媽瞥我一眼，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還知道回來？平時人影都看不見?！?br>
“回來凈卡著飯點，怕干活是吧？”

“螃蟹一共才買了六只，沒你的份?！?br>
“站在門口跟討債似的，看著就煩。”

那晚我只喝了半碗白粥。

當下，媽媽還在罵我。

她飛起一腳，把行李箱踢到旁邊。

“看著你就來氣?！?br>
“滾一邊去歇著，別在這兒給我添堵?！?br>
我站在原地沒動。

攥著拳頭，抬頭看著她。

“媽，你別總說我算計行嗎？”

“去三亞的錢，是我連著半個月兼職家教才湊齊的。”

“我就是為了讓妹妹好好度個假?！?br>
媽媽臉色瞬變。

一把將那件防曬衣狠狠砸在地上。

“你在這跟我裝什么大尾巴狼！”

“為了**妹？”

“你要是真為了她，為什么要在秋秋高考前害她？”

“你這心全是黑的！”

她指著我的鼻子，翻出林秋高一時的舊賬。

“你那點花花腸子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要不是你心眼多，為什么要揭發她借網貸買包的事？”

“你這個狠毒的東西！”

“害得**妹那種照片貼滿整個學校！”

“全校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她名聲徹底毀了！”

“你不就是嫉妒**妹成績好，怕她考上好大學超過你嗎？”

“非要搞毀她，害她患上抑郁癥休學整整三年！”

“現在才重新參加高考！”

“你有什么臉在這跟我說為她好？”

我心口猛地一抽。

胃里翻得難受。

我慘白著臉，拼命搖頭。

“我沒有……真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