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能聽見刀具說話。
殺豬刀愛吹噓今日斬了幾根大骨，柴刀總念叨自己劈開的柴火燒得最旺。
每一把刀具都在偷偷訴說主人藏在刀光里的秘密。
靠著這個天賦，爹娘雙亡后的我在村里百戰百勝，實乃彪悍的殺豬女。
今日出完攤回家，我后山遇見了一個渾身血污的男人。
秉持著不認識的人不要亂撿，容易有殺身之禍，我扭頭就準備離開。
可他腰間那把斷得只剩手柄的佩劍告訴我：
“我的主人是當朝皇太子，遭人暗算才落得如今下場。”
“只要救了我的主人，來日必有重金賞賜！”
重金賞賜？
真的假的？多重金？
我二話不說把他和我的半扇豬肉一起背回家。
誰說不撿了？
撿！撿的就是這位未來財神爺！
……
“哎喲！”王婆子手里瓜子撒了一地，“秦小滿，你背的什么玩意兒？”
“停停停！一身血腥味，晦氣！丟出去啊！”
“我又不往你屋里帶。”
我背著顧長晏吭哧吭哧地往院里沖。
王婆子一嗓子把李屠戶喊了出來，他探出頭瞥了眼：
“你腦子被豬踢了？這種來路不明的病秧子你也敢往回撿？”
“你腦子才被豬踢了，他快死了，你看不見？”
死沉死沉的，都是銀子的重量！
我剛用身體頂開院門。
“死了關你什么事？”李屠戶呸了一聲。
“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背個野男人滿村逛，我倒要看看以后誰敢娶你？”
王婆子尖叫著往我院里沖：
“誰知道是不是逃犯！你把他弄回去，要是半夜起來**放火，連累咱們全村！”
我一腳踢開門，左肩的男人滾燙的呼吸噴在我脖頸上。
氣息太虛弱了，斷劍不停在我耳邊念叨：
“快救救我主人，快救救他！”
我沒空跟他們廢話。
這可是天降財神爺。
“吃你們一粒米了？我自己養！”
“養？你拿什么養？”李屠戶沖著我的背影喊。
“你自己都吃糠咽菜，還養個病秧子？我看你把他背回去，過兩天就得背出來扔后山埋了！”
王婆子一拍大腿：
“造孽啊！這外人聽了怎么辦？肯定以為我們村姑娘都像你一樣不檢點！”
“傳出去咱們村的姑娘還嫁不嫁人了！”
我啪一下直接關上門。
“少管閑事！”
“你這死丫頭！等著！看我怎么教訓你！”
王婆子扯著嗓子跑走了。
我剛把顧長晏安置好。
大門砰一下被踹開了。
“村長！你看看！秦小滿這死丫頭瘋了！”
王婆子帶著村長走進來。
村長拐杖指著床的方向，手都在抖：
“秦小滿，趕緊把人送走，一個姑娘家家像什么樣！別怪我不講情面。”
“又是學男人殺豬，又隨便撿男人，這傳出去，你的名聲狗都嫌爛！”
“要不是看你爹娘死了，可憐你，不然你在別的村早就浸豬籠了！”
屋里屋外全是看好戲的目光。
反手拎起了殺豬刀，寒光逼人。
我又揚起了一抹笑：
“再說一遍？”
“你！”
村長往后退了一步，惡狠狠瞪著我。
王婆子沖我啐了一口：
“不要臉的賤胚子！”
“滾出去！”
我把手中的刀揚了揚。
不到三秒所有人都跑了干干凈凈。
門一關，我就翻出壓箱底的碎銀子，手都有點發抖。
我又看了看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不管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掌柜把藥包推過來時嘴角掛著笑：“你抓這么多藥給誰吃？”
“朋友。”
旁邊的伙計露出了曖昧的笑。
“我怎么聽說你是撿了個野男人回來倒貼，臊不臊啊？”
呵呵，這個野男人的身份嚇死你。
我懶得理，把藥包往懷里一揣就走了。
回家生火燒水，我拿帕子給顧長晏擦身上的血污。
帕子換了一盆又一盆水，等他整張臉露出來的時候，我手頓住了。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
折騰了大半宿，后半夜他額頭的溫度終于退下去，呼吸也穩了。
我靠在床尾打了個盹，眼皮剛合上，床上忽然有動靜。
我猛地睜開眼。
他眼皮動了動，慢慢掀起一條縫。
我一個激靈坐直身子，湊過去：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