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接過那張流產手術同意書。

就在我即將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傳來母親略帶哭腔的聲音。

“念一，你這是在做什么？”

母親穿著病號服，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眼眶通紅。

我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想把那張紙藏到身后。

母親卻一把奪過那張單子，手抖得不成樣子。

“這段時間，你過得一點都不好，對不對？”

“沈聿白是不是跟那個前妻糾纏不休？你受了天大的委屈，為什么不告訴媽媽？”

她拉著我的手，淚如雨下。

相處多年，母親是最疼我，也是最了解我的人。

她不愿我咽下這口氣，拉著我就要去找沈聿白討個說法。

可就在我們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迎面撞上了那一家三口。

沈聿白肩上騎著笑得燦爛的男孩，懷里攬著弱柳扶風的蘇晚凝。

“聿白，只是睡不著而已，你帶我做全身檢查，太耽誤你工作了。”

沈聿白滿眼柔情，語調溫軟。

“你要是有事，誰來照顧沐沐？這都是我該做的。”

母親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她沖上去，抬手就給了蘇晚凝一巴掌。

“啪！”

“你這個濺人！你都已經離婚了，為什么還纏著我的女婿不放？”

轉頭盯著沈聿白時，字字泣血。

“沈聿白！你當初跪在我面前承諾會照顧好念一，現在你就是這么照顧她的？你是非要**她才甘心嗎！”

可沈聿白的反應，卻像是一把鋸子，在我心口反復拉扯。

他甚至沒看我們一眼，只是慌亂地扶住蘇晚凝，心疼得聲音都在發抖。

確認蘇晚凝沒事后，他才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深的厭惡。

“顧念一，為了爭寵，竟然挑唆老人來鬧事。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卑鄙？”

“我沒有……”

“夠了！”

沈聿白厲聲打斷，語氣狠厲。

“以后別再來招惹晚凝。否則，我不知道會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

蘇晚凝捂著臉，適時地靠在他懷里抽泣。

“聿白，我頭好暈，我們走吧，求你別跟念一姐鬧了。”

沈聿白抱著蘇晚凝，轉身就走。

母親瘋了一樣沖上去拉住他的衣袖，不讓他離開。

推搡、咒罵、哭喊，場面在一瞬間失控。

沈聿白被糾纏得耐心耗盡，眼底血絲暴起。

他猛地揮出一只大手，帶著滔天的怒火狠狠一推！

“滾開！”

眼看那一掌就要砸在母親單薄的身軀上。

我幾乎是本能地撲了上去，死死擋在母親身前。

重力，從肩頭轟然炸開。

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從樓梯上狠狠地栽了下去。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睜大了。

耳畔傳來母親和沈聿白歇斯底里的呼喊聲。

“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