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在時，她就說：
“姐姐，你多少吃點。你不吃，哥會怪我沒照顧好你。”
沒人時，她把飯盒放在地上。
“你看，你出來了又怎么樣？這家里還是我說了算。”
第三天傍晚，哥哥帶回一條裙子。
“今晚去顧家。顧老夫人壽宴，你跟著去見見人。”
我看著那條淺粉裙子。
“我不去。”
“必須去。”
“帶我去做什么？讓人看沈家還有個坐過牢的女兒？”
他揉了揉眉心。
“顧家老夫人喜歡****繡品，聽說你回來了，點名要見你。”
我問：
“她知道我坐過牢嗎？”
哥哥沒回答。
沈婉從樓梯上下來，穿著一身銀色禮服。
“姐姐，顧奶奶人很好，不會嫌棄你的。你只要少說話就行。”
我說：
“少說話，免得搶了你的風頭？”
她委屈地看向哥哥。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哥哥把裙子塞到我手里。
“換上。別讓我說第二遍。”
壽宴在顧家老宅。
滿院燈火，桌上擺著各色點心，來往的人都衣著體面。
我跟在哥哥身后，像一件被勉強帶來的舊物。
沈婉挽著哥哥，逢人就笑。
“這是我姐姐，剛回來，還不太懂規矩。”
她每介紹一次，我就聽見旁人壓低聲音問一句：
“就是那個？”
“偷東西那個？”
顧老夫人坐在主位，頭發雪白，手腕上戴著一串木珠。
她看到我，招了招手。
“清禾，過來。”
我走過去。
她拉著我的手，看了很久。
“像**媽。”
我還沒說話，沈婉就笑著***。
“顧奶奶，姐姐現在不繡了。以后您想要什么，我給您繡。”
顧老夫人看她一眼。
“你繡的那幅海棠，我看過照片。”
沈婉眼睛亮了。
“您覺得怎么樣？”
顧老夫人端起茶，語氣平平。
“針腳熱鬧，心是空的。”
沈婉臉上的笑掛不住。
哥哥替她解圍。
“婉婉年輕，還要學。”
顧老夫人沒接他的話，只問我：
“**媽當年給我繡的《百壽圖》，缺了一角。你能補嗎？”
廳里的人都看過來。
沈婉立刻說：
“姐姐三年沒碰針了，怕是不行。我可以試試。”
顧老夫人淡淡看她。
“我問的是清禾。”
哥哥低聲提醒我：
“不會就說不會，別逞強。”
我說：
“可以看一眼。”
傭人很快取來舊繡圖。
缺角不大，在右下方的壽字邊緣。
沈婉走近看了看，故意說：
“這線色都舊了，補上去會很明顯。姐姐，要不還是別碰，弄壞了賠不起。”
有人笑了一聲。
我問傭人要針線。
顧家管事遲疑了一下。
顧老夫人說：
“給她。”
我坐在燈下，挑了三根顏色相近的絲線，又從舊線里抽出一縷褪色的暗灰，合在一起穿針。
廳里安靜得只剩茶杯輕響。
沈婉站在哥哥身邊，小聲說：
“哥，我怕姐姐出錯。她現在心氣不穩。”
哥哥盯著我的手。
“清禾，別硬撐。”
我沒有理。
二十分鐘后，我收針，把繡圖交給顧老夫人。
顧老夫人戴上眼鏡看了半晌。
她忽然笑了。
“像。不是像手藝，是像心。”
周圍有人湊近。
“還真看不出補過。”
“這手穩啊。”
沈婉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哥哥也看著那塊缺角，許久沒說話。
顧老夫人摘下木珠，放在我手心。
“孩子，明天來顧家一趟。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沈婉立刻抓住哥哥袖子。
“哥，姐姐剛回來就去別人家，不合適吧？”
哥哥回過神，伸手要拿走木珠。
“顧老夫人厚愛，只是清禾現在還需要休息。”
我握住木珠，第一次沒有退。
“我明天會來。”
哥哥的臉沉了。
回去的車上，沈婉一直在哭。
“哥，我是不是很沒用？我學了這么多年，顧奶奶還是看不上我。”
哥哥安慰她：
“你已經很好。”
沈婉抽噎著說：
“可姐姐一回來，大家就都看她。哥，我害怕。”
哥哥看向我。
“清禾，你明天不許去顧家。”
我問：
“為什么？”
“你現在的身份，別跟顧家走太近。”
“我的身份怎么了？”
他咬著牙。
“你非要我說？你是有案底的人。別人給你一點好臉色，你就往上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