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也不能喊------------------------------------------"周期"。——吸氣四秒，屏息四秒，呼氣四秒。一個周期十二秒。五個周期是一分鐘。三百個周期是一小時。。：劃三下槳，看一眼水面，檢查右眼是否還在痛。。但比之前輕了。。鐵螺號沉沒前他沒帶任何東西——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工具。木筏上只有一根斷槳和四根草繩。。海水不能喝。血霧海的水比正常海水更咸，還帶有某種金屬腥味，喝下去會吐。。，淡水通常來自雨水、島嶼河流、或者…其他船的儲備。血霧海沒有島嶼，也沒有下雨的跡象。他只能找船。。——大部分是"血霧海"的重復提示，沒什么新信息。但在東方大約五百米的位置，有一團文字碎片特別密集。，試圖看清那團文字。。是…某種標記。像有人用指甲在空氣中劃下的痕跡，殘留成暗金色的"劃痕"。，朝那個方向前進。。三百米。一百米——
他看到了。
一艘船。
不是鐵螺號那種貨運船。是一艘更小的、由骨頭和木板拼湊而成的筏子——大約比他的木筏大三倍，上面有一個用獸皮搭成的簡易棚子。筏子的前端插著一根斷裂的桅桿，桅桿上綁著一塊破布，破布在風中無聲地飄動。
沒有風。但破布在飄。
沈淵的手指攥緊了斷槳。
那艘筏子是靜止的。它漂浮在血霧海面上，一動不動。破布在沒有風的情況下飄動——這不是物理現象，是規則現象。
沈淵用右眼掃描那艘筏子。
暗金色的文字浮現了：
"遺筏。前渡海者。已抹除。"
"已抹除"。不是"已死亡"。是"被規則從世界上擦掉"。
沈淵猶豫了三秒。
那艘筏子上有棚子，有桅桿，可能有物資。但它是"靜止"的——雖然血霧海的真規則不是"不能靜止"，但靜止的物體在血霧海中會吸引某種東西。他親眼見過：那艘靜止的木筏上，紅色絲線探出水面"聞"他。
風險很高。回報未知。
沈淵開始算賬。
不上去：繼續漂流，沒水，沒食物，最多活三天。三天后脫水或饑餓致死。
上去：可能找到物資，可能被筏子上的"東西"攻擊，可能被血霧海的規則二次判定。
第三條路——只靠近，不上筏。用斷槳把筏子上的東西勾過來。
沈淵選了第三條路。
他劃動木筏，在距離遺筏大約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個距離足夠近，可以用斷槳勾東西；足夠遠，如果筏子上有"東西"，他有反應時間。
他用斷槳勾住了遺筏邊緣的一根草繩，把兩艘筏子拉到一起。
遺筏的甲板上有一具遺骸。
不是骷髏——血霧海的環境不像正常海水那樣會腐蝕骨骼。遺骸保持著"坐"的姿勢，背靠棚子的支柱，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像是死前在"等待"什么。
遺骸的旁邊放著一個陶罐。陶罐的蓋子還在，表面有干涸的鹽漬——里面可能有淡水。
沈淵用斷槳把陶罐勾了過來。罐子很重，里面有液體晃動的聲音。
他打開蓋子，聞了一下。
淡水。雖然帶點腥味，但確實是淡水。
沈淵沒有立刻喝。他先把陶罐放在自己的木筏上，然后用斷槳繼續搜索遺筏。
遺筏的棚子里有一卷帆布、一把生銹的**、半塊發霉的干糧、以及一塊木板——木板上刻著字。
沈淵用斷槳把木板勾了過來。
木板上的刻痕很深，是用某種尖銳的工具反復刻出來的。字跡很潦草，但能辨認：
"別信規則。"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規則是假的。真的規則在……"
字到這里斷了。刻字的人沒有寫完。
沈淵盯著那行沒寫完的字看了很久。
"規則是假的"——這個人發現了什么？他發現了和沈淵一樣的東西？還是他發現了更深層的謊言？
沈淵用右眼掃描木板。
暗金色的文字浮現了——不是規則文字，是某種"殘留信息"：
"刻字者：陳三。發現真規則后第7天。死于"聲音"。"
沈淵的后背發涼。
陳三發現了真規則——他知道血霧海的真規則是關于"聲音"的。但他還是死了。死于"聲音"。
為什么？
沈淵看向遺筏上的遺骸。陳三的姿勢是"坐"著的，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不是在休息。他是在"捂住耳朵"。
他發現了真規則，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人在極度恐懼時會尖叫。陳三在某個時刻發出了超過三十秒的聲音——也許是一聲絕望的嘶吼，也許是在夢里無意識地**。
知道規則不等于能遵守規則。
沈淵把木板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這塊板，說明你也有眼睛。別讓它瞎。用它看，別用它救。"
沈淵不懂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但他把木板收了起來。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的事——他對著陳三的遺骸，無聲地鞠了一躬。
不是為了感謝。是為了記住。記住在這片海上，知道規則的人也會死。記住謹慎不是怯懦，是活下來的唯一方法。
沈淵劃動木筏，離開了遺筏。
他沒有回頭。
但他帶走了三樣東西：陶罐里的淡水、半塊發霉的干糧、以及那塊刻字的木板。
還有一句沒說完的話："真的規則在……"
在哪里？
沈淵不知道。但他的右眼告訴他——那行沒寫完的字，在被他觸碰木板的瞬間，閃過了一個模糊的坐標。
不是血霧海的坐標。是另一片海域的坐標。
在東方。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片海的名字，在坐標旁邊有半行殘字，勉強能辨認出兩個字：
"骨海"。
沈淵喝了一口陶罐里的淡水。水很腥，但它是活的。
他把半塊干糧塞進嘴里，嚼了三下就吞了下去。發霉的味道讓他想吐，但胃需要東西填充。
然后他繼續做他的"周期"——吸氣，屏息，呼氣。劃三下槳。看一眼水面。
在第七十二個周期結束時，他看到了。
遠處的海面上，有一艘木筏。
不是遺筏。不是靜止的。那艘木筏在移動——很慢，但確實在移動。木筏上有一個人的輪廓，又高又寬，像一座小山。
那個人沒有槳。他用一塊木板在劃水——和沈淵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那個人的木筏前端插著一面小小的旗幟。旗幟的顏色是…鐵銹紅。
和鐵螺號船體一樣的顏色。
沈淵的手指攥緊了斷槳。
鐵螺號的人？幸存者？還是……別的東西？
他沒喊。不能喊。血霧海的規則還在這片海域上空飄蕩，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刀。
他靜靜地看著那艘木筏，看著那個鐵銹紅的輪廓，在紅色的海面上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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