憊。
一年一年等，一年一年盼。
盼到身邊所有人都勸她放手，盼到旁人都笑她癡人說夢。
她依舊孤身一人，守著一句空頭誓言，困在泥濘風月里，苦苦等候。
她至死都不懂。她傾盡所有托舉起來的前程，最后成了壓死她自己的最重枷鎖。
2 溫柔刀刀刀誅心
李懷德入京之后，靠著陶夭源源不斷的銀兩供養，徹底脫離窮困這個泥沼。
短短數年，站穩腳跟，結交權貴，讀書應試，日子過得滋潤體面，再無半分當年落魄寒酸模樣。
可他從未斷過和陶夭的聯系。
每逢閑暇，他必悄悄離京，趕回縣城紅樓。
夜夜留宿她房中，溫柔繾綣，情話綿綿，體貼入微，一如年少模樣。
溫存，體貼，寵溺，深情，樣樣逼真。
唯獨婚嫁，名分，贖身，半個字不提。
陶夭心底漸漸不安，五年的等候與折磨，耗盡她所有心神，她終于忍不住輕聲試探：“懷德，五年了，你何時娶我？我再也熬不住了。”
李懷德握著她的手，眉眼溫柔，說辭滴水不漏，溫柔哄騙：“夭夭，你不懂朝堂兇險。我如今官位低微，四面皆是政敵，人人伺機抓我把柄。我若此時迎娶風月出身的你，必定被人****，不僅我仕途盡毀，你也會被天下人唾罵羞辱。”
他輕輕**她憔悴的眉眼，語氣深情又無奈：“再等我幾年，等我根基穩固，權柄在握，我定風光娶你，給你世間最體面的名分，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陶夭的心，再次被撫平。
她信了，又默默熬了一年又一年。
可她被徹徹底底蒙在鼓里。
入京第二年，李懷德便刻意攀附禮部侍郎。
用盡手段，百般逢迎。
憑著一副儒雅謙遜的模樣，成功迎娶侍郎嫡女孫氏為正妻。
靠著岳丈手握百官任免的人脈，他一路扶搖直上，連升數級，從寒門書生一躍成為朝堂新貴。
他早已功成名就，錦衣玉食，家庭和睦，仕途坦蕩。
再也不需要陶夭半分接濟。
可他依舊年年歸來，夜夜溫存。不是念舊情，不是知感恩。
是貪戀這份不用負責，不用付出，純粹到愚蠢的偏愛。
在正妻孫氏面前，他要做專一顧家，儒雅端方的良夫。
在文武百官面前，他要做清正廉明，心懷蒼生的賢臣。
只有在陶夭這里，他不用偽裝，不用克制，不用負責。
可以肆意展露自私，懦弱，涼薄，貪婪的陰暗本性。
他享受她的全身心奔赴，享受她的無條件付出，享受她被萬人唾罵卻唯獨滿眼是他的卑微。
他貪戀的從來不是陶夭這個人。
他貪戀的，是她無需回報，任他予取予求的赤誠真心。
直到那一日，陶夭診出懷有身孕。
這段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私情，徹底瞞不住了。
得知消息的瞬間，李懷德沒有半分欣喜，沒有半分愧疚。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慌，厭惡，忌憚。
他怕這個孩子，毀了他半生經營的清官清譽。
怕這段落魄舊情，成為政敵扳倒他的致命污點。
當夜，他悄無聲息消失。
斬斷所有往來，銷毀所有書信信物，抹去所有痕跡。
不告而別，杳無音信，不留銀兩，不留交代。
只留下身懷六甲，身陷泥濘，孤立無援的陶夭。
絕境之中，旁人早已看透人心。
唯獨她，依舊傻傻替他開脫。
她輕輕**小腹，低聲呢喃，自我慰藉：“他只是怕風波牽連，不敢露面。等風頭過了，他一定會回來接我，一定會認我和孩子。”
卑微至極，可笑至極，可憐至極。
3 鬧市誅心
壓垮陶夭性命，碾碎她全部尊嚴的。
不是清貧，不是冷眼，不是風月屈辱。
是李懷德在萬眾矚目之下，那幾句輕飄飄，卻字字誅心的鬼話。
盛夏正午，烈日灼街，人聲鼎沸。
城中最繁華的長街擠滿百姓。
孫氏帶著十數名兇悍仆婦，怒氣沖沖直闖紅樓。
不等陶夭分辯一句，仆婦一擁而上。
拽發、扯衣、拖拽、推搡。
生生將單薄瘦弱，身懷六甲的她，粗暴拖入鬧市泥濘之中。
衣衫撕裂，發髻散亂，滿身污泥。她堅守數年的清白，傲骨，體面，在滿城圍觀百姓面前，碎得徹徹底底。
嘲諷，譏笑，謾罵，鋪天蓋地砸落。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