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東西壞了。」
我看著趙姐手上的油。
「怕壞了，所以先切一塊給你？」
趙姐臉漲紅，把手往圍裙上擦。
「你別血口噴人，我就看看。」
「拿著看？」
「你這人說話真難聽。」
我拿手機拍照。
王大媽撲過來搶。
「不許拍我，你侵犯我！」
她手指甲刮到我手背，**辣一條。
我往后退，后腰撞到鐵門，咚一聲。
趙姐喊。
「別拍了，傳出去大媽還怎么做人？」
我把鏡頭對準地上的箱子，對準**，對準寫著我名字的快遞單。
「她做人，輪不到我替她留。」
群里，我發了照片。
我以為這次至少會有人看清。
結果第一條冒出來的，是801李姐。
「吃的東西放大廳本來就容易壞，大媽幫你拿一下，你還拍人家，真夠可以的。」
劉叔：「既然沒少多少，就算了。」
趙姐：「我在現場，大媽真不是故意，許梔禾說話太沖，把老人嚇得手都抖。」
王大媽：「我以后死也不碰大家東西了，我不識字，我有罪。」
跪下表情包第三次出現。
我的電話響了。
是我媽。
「梔禾，收到沒有？**好不好？」
我看著盆里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肉，看著地上踩碎的筍干，鼻腔里全是垃圾房的酸臭。
我張了張嘴。
「收到了。」
我媽笑。
「收到就好，媽還怕丟呢。」
我掛了電話，把那箱東西全扔進垃圾桶。
王大媽盯著我，眼里閃過一絲貪意。
「你不要了？」
我把垃圾桶蓋砸上。
「臟了。」
她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
「敗家玩意兒。」
我看著她。
「王大媽，你最好一輩子都別認字。」
她沒聽懂似的，嗤了一聲。
「讀書讀傻了。」
第三章
六月底，樓里考生多了起來。
12棟一共三十多戶，今年有七個高考生，三個中考生。
電梯里總能聽見家長聊天。
「我家報了南城醫大，分夠，穩。」
「我兒子等軍校政審材料，通知書一到就去辦手續。」
「我女兒藝考熬了三年，錄取通知書可千萬別出岔子。」
他們說這些話時，聲音都帶著繃緊的勁，手里攥著手機，查物流查到屏幕發燙。
我每次聽見，都看一眼一樓大廳的貨架。
那排鐵架子還在原地，灰塵覆著一層，監控位置空著，墻角只有一只壞掉的攝像頭殼，黑洞洞地垂著線。
我在群里又提了一次。
「錄取季快到了，快遞別放公共貨架，尤其通知書，建議家長寫清楚本人簽收。」
李姐立刻回。
「許梔禾，你別天天烏鴉嘴。」
趙姐：「大家都盼孩子好，你說這些晦氣話干什么？」
劉叔：「錄取通知書都是重要文件，誰會亂動？你以為人人都盯著你那點破東西？」
我打字的手停住。
誰會亂動？你們不是已經教會她了嗎？只要說不認字，就什么都能動。
王大媽發來一句。
「我不碰，我一個字不認識，碰壞了又要被人罵。」
群里又開始哄她。
「大媽別往心里去。」
「我們相信你。」
「真要有通知書到了，還得麻煩大媽幫忙看著點，別被外人拿。」
我盯著那句「幫忙看著點」，后背發涼。
那天晚上，我下樓取外賣，碰見王大媽蹲在信報箱旁邊。
她手里拿著一張物業繳費單，眼睛瞇成一條線。
我停住腳。
她抬頭看我，立刻把紙揉成團，塞進垃圾袋。
「看什么？」
「你不是不認字嗎？」
她把垃圾袋一提。
「我看圖，紅色章子，不吉利。」
我走過去，伸手要拿。
她往后一躲，笑了。
「許梔禾，你管得真寬，連垃圾都要翻。」
我沒碰她，只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粗，指甲縫里有菜泥，可動作一點也不慢，揉紙時避開了右下角的二維碼，像是怕弄臟能掃碼的地方。
我心里那根線越繃越緊。
第二天，我去找物業。
物業前臺小姑娘戴著耳機刷視頻，看見我進來，先嘆了口氣。
「許小姐，又是快遞的事嗎？」
「大廳貨架沒監控，馬上錄取季，通知書如果丟了，你們誰負責？」
她把耳機摘一只。
「通知書一般郵政專送，會電話****。」
「如果家長沒接到電話，快遞員臨時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