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蘇夢琳只受了些皮外傷,在醫(yī)院待了兩天就待不住了,吵著想去海邊度假散心。
霍牧野欣然答應,他總覺得是自己讓蘇夢琳受到了這么大的惡意和傷害。
可蘇夢琳每次都說,她是心甘情愿的。
和江嶼白在一起時,霍牧野內(nèi)心說不清的壓抑,那幾年他的對家一直盯著他,想把他拉下馬,于是江嶼白也成了他們攻擊的目標。
每次江嶼白被綁架后得救,渾身是傷,霍牧野也跟著十分煎熬。
起初他還對江嶼白滿心愧疚,可漸漸地,每次他們之間有了爭執(zhí),江嶼白便會搬出因他受傷的事,他逐漸感到厭倦。
江嶼白就是想讓他覺得虧欠她,這樣的日子,霍牧野不想再過了。
于是他遇到蘇夢琳。
第一次是被下了藥,那時蘇夢琳是飯局其他人帶來的女伴,他卻迷迷糊糊把她當成江嶼白,拼命索取。
事后蘇夢琳并未對他死纏爛打,反而讓他牽腸掛肚。
霍牧野承認,跟蘇夢琳在一起時整個人格外放松,蘇夢琳不會像江嶼白那樣總時時刻刻依賴自己,她會給他足夠的自由。
時間一長,霍牧野難免對比起來,更覺得江嶼白這幾年越來越不懂他。
“牧野,你在想什么?”蘇夢琳的聲音打斷霍牧野的思路。
霍牧野回過神,將她攬得更緊:“沒什么,玩夠了嗎?該回去了,公司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處理。”
蘇夢琳臉上難掩失落:“好想就這樣跟你一直在一起,沒有人來打擾,只有我們兩個人。”
霍牧野聽出她聲音里的委屈,可不知怎么,腦海里想的卻是江嶼白。
他突然驚覺,和蘇夢琳在一起的這幾天,他總時不時地拿江嶼白和蘇夢琳比,這又何嘗不算是一種牽掛?
或許只是因為習慣了。
他這么提醒自己。
“牧野,如果江嶼白就是不肯跟你離婚怎么辦?”
蘇夢琳小心翼翼地抱緊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得霍牧野心里一陣柔軟。
“如果她不肯,那就法庭解決,我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
聽見他這么說,蘇夢琳心里的不安才漸漸撫平。
她拉著霍牧野的手撫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這孩子的生命力這么頑強,他也一定很想早日跟爸爸見面。”
霍牧野勉強扯開嘴角笑了笑,卻完全沒有將為人父的喜悅和實感。
飛機落地,霍牧野第一時間掏出手機。
他答應蘇夢琳,和她在一起的這些天不準談工作,必須全心全意陪伴她。
手機開機,鋪天蓋地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卻唯獨沒有江嶼白的。
霍牧野有些不習慣,江嶼白怎么可能不聯(lián)系他?
他查看未接來電,緊接著又點開微信聊天框,果然,他消失的這些日子,江嶼白一次也沒有找過他。
這太不像她,難道她突然想通了?
他正要發(fā)消息給江嶼白,律師的電話突然進來。
“霍總,離婚證已經(jīng)辦妥,我讓人給您送過去。”
霍牧野一陣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嶼白居然簽了離婚協(xié)議?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江嶼白死也不肯成全他,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他忽然想起江嶼白給自己打的那通電話,心里猛地生出一股不安。
回去的路上,霍牧野一直心不在焉,他送蘇夢琳到門口,卻沒有進去的意思。
“牧野,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蘇夢琳慌張地扯住他。
“還有工作要處理,乖,聽話,好好休息。”
他說完便上車,揚長而去。
蘇夢琳內(nèi)心憤憤不平,她不是沒看出霍牧野的敷衍,可又不敢操之過急。
反正霍牧野偏心自己,江嶼白遲早都要從他身邊滾出。
車子開到半途,霍牧野想起那日在醫(yī)院,江嶼白跪在地上磕的頭破血流的畫面。
心口猛地一痛,猛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江母遭不住那些罪,江嶼白大概率是在醫(yī)院照顧江母。
他都想好了,只要她肯好好認錯,他就不追究她了。
然而到了醫(yī)院,霍牧野卻沒找到江嶼白,連江母的病房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