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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陸玖洲一直守在醫院。
他似乎又變回了從前體貼入微的好模樣。
端茶倒水、**掖被,就連與醫生溝通都一手包辦,說起孩子時眼底也回閃過柔光。
任誰看了,都會贊他一聲絕世好男人。
林君焉卻只覺得諷刺。
每當他以接電話為由躲出病房,腹中的小生命就會準時開啟“現場直播”。
“媽媽,爸爸又去哄那個妖精小姨了。”
“他說在醫院里不方便,怕這里的醫生說出真話,還說一切都要等你出院后再動手。”
林君焉垂下眼簾,牙齒深深陷入下唇,壓下了喉間的澀意。
是啊,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所有的溫柔與關切,不過是一場為了掩蓋真相而精心編排的騙局。
出院后沒幾天,陸玖洲忽然主動開口,說要帶她去赴一場外國友人的接風宴。
她因為不懂外語,向來抵觸這樣的場合。
從前陸玖洲也都隨著她心意,可這次卻半點不肯松口。
難道這就是胎兒之前預警的“動手”時刻嗎?
果然,到了聚會現場,林君焉一眼就看到了林婭雋。
林婭雋正和幾個外籍人士聊得火熱,一口流利的德語說得十分暢快。
她依舊聽不懂,陸玖洲立即體貼地幫忙翻譯,
“我的這幾個朋友都在夸你漂亮呢。”
“謝謝。”她溫婉一笑,隨后順理成章地退到包廂的角落。
陸玖洲也沒有勉強,轉身便與那群人熟稔地攀談起來。
乍一看,這不過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朋友小聚,氣氛平和融洽。
如果忽略掉他們偶爾掃向自己時,那眼神里藏著的意味深長。
林君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手機屏幕上,德轉中的實時翻譯軟件,早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暴露在刺眼的白光下。
“陸哥,你與雋姐什么時候才能修成正果?我都磕你倆磕一年多了。”
“你也真舍得,自從半年前來德出差,和雋姐再續前緣后,都大半年沒出現。”
“害得我家雋姐千里追夫。”
林君焉的眼睛狠狠一瞇,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半年前,陸玖洲是去過德國出差。
她還記得他臨行前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樣,記得他每晚隔著時差打來的越洋電話,更記得他回國時,將精心挑選的項鏈,圈進她脖頸的深情。
她天真地以為,他身在異國,卻依舊滿腦子牽掛著她。
可結果呢,他是在續舊夢,尋舊情,早就將她拋諸腦后!
“雋姐都和我說了,她精神有問題。得讓所有人知道,她太瘋,陸哥你兜不住了。”
“這不簡單,哪個女人不嫉妒。安排個辣妹去和陸哥熱吻,我看她抓狂不抓狂。”
“就算她能忍得住,但只要上了前,娛樂新聞想怎么編就怎么編。”
“就林伯父林伯母那愛臉面的勁兒,嘖嘖。”
林君焉逐字逐句地看完,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猛地抬起頭,視線直直地撞向陸玖洲。
陸玖洲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抬頭看來,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溫柔、安撫的笑意。
然而,當他薄唇輕啟,吐出的德語卻如淬了冰的毒刃,刺骨生寒。
“好。”
沒過多久,陸玖洲便與其中一名外籍人士一前一后地離開了包廂。
臨出門時,林婭雋還不忘用德語嬌笑著打趣:
“Alice,做個樣子就行,可別動真格哦,這是我男人。”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唯獨將目光掃向林君焉時,透出隱秘而惡毒的針芒。
很快,劇本上的情節如約上演。
“哎呀!”
伴隨著一聲驚呼,一杯紅酒精準地潑在了林君焉身上。
隨后,在眾人“關切”的推搡下,她被迫走進了洗手間。
最絕佳的角度里,陸玖洲正將那洋妞抵在墻角,看樣子吻得難舍難分。
而另一邊的草叢中,似有一兩點光亮閃過。
完美的棋局,只待她入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