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靜。
我聽見了一句。
"……再撐三個月，周正廷身體就扛不住了，到時候董事會那邊我來運作。"
我手里的拖把停了一下。
然后繼續拖地。
不關我的事。
我只是個保潔。
但第二天早上，我六點到四十五樓打掃的時候，看見了周正廷辦公桌上那杯新泡的黑咖啡。
杯壁上凝著一層油脂，像一層黑色的膜。
我站在那兒看了十秒鐘。
然后打開了書包里的保溫杯。
里面是我自己泡的東西。
板藍根打底，搭配外婆教我的幾味草本。
金銀花、菊花、枸杞、陳皮。
溫和，不苦，回甘。
我把他的咖啡倒進了水池。
把我的茶倒進了他那個黑色的馬克杯里。
顏色差不多。
都是深褐色。
把杯子放回原位，收拾好東西，走了。
從那天起。
每天早上六點十分，周正廷桌上的咖啡就會變成我的草本茶。
沒人發現。
也沒人在意一個保潔在總裁辦公室多待了三十秒。
直到一個月后。
女秘書陳芳推開茶水間的門，看見我正在洗保溫杯。
她掃了我一眼。
"你每天帶這么大杯水來上班？"
"嗯。"
"什么水？"
"板藍根。"
她笑了。
那種從鼻子里哼出來的笑。
"保潔就是保潔，連喝水都這么土。"
我沒說話。
把保溫杯蓋好，放進書包。
她不知道的是。
她嘲笑的這杯"土水"，此刻正在周正廷的胃里。
02 狗拿耗子
第二個月，事情開始變得微妙。
周正廷的狀態在變。
變化很小。
小到只有我這種每天六點進他辦公室的人才能察覺。
他桌上的***少了。
從一瓶變成半瓶。
現在幾乎不動了。
他的垃圾桶里，頭痛藥的包裝紙也越來越少。
他臉上那種常年缺覺的青灰色，正在一點一點褪去。
但這些，沒人注意。
因為所有人都在忙著另一件事。
等他死。
周一的晨會上，我在會議室外面擦玻璃。
門沒關嚴。
方志遠的聲音隔著門縫傳出來。
"周總，您身體不好，這個項目要不讓我來盯？**好休息。"
語氣誠懇。
關切到了骨子里。
我手里的抹布沒停。
十分鐘前，我在男廁所隔間里聽見方志遠打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