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她。
我看著王妃。
她說我不配進這個門。
我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
龍紋玉佩。
白玉為底，五爪金龍盤踞其上，背面刻著一個"賜"字。
先皇御賜之物。
我娘留給我的。
我把它舉起來，對著正廳的光。
"就憑這個，夠嗎？"
王妃的臉白了。
靖王站了起來，椅子往后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這是……"
月兒的哭聲停了。
她盯著我手里的玉佩，眼神變了一瞬。
很快又垂下頭，縮回王妃懷里。
我把玉佩收回來，重新揣進懷里。
貼著心口，還帶著我的體溫。
"我不是來求著進門的。"我說，"是宮里的旨意。"
王妃的嘴唇抖了一下。
靖王走下來，想拉我的手。
我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阿蘅，"他叫我名字，聲音發澀，"爹對不住你。"
我沒接話。
對不住三個字太輕了。
輕得像一片紙，蓋不住十五年的雪。
02
王妃到底沒敢再說什么。
龍紋玉佩的分量，她掂得出來。
但她有別的法子。
"東廂的院子還沒收拾出來，"她對身邊的嬤嬤說，"先讓大姑娘住偏院吧。"
偏院。
我跟著丫鬟走過去的時候，路過了月兒住的院子。
三進的院落，門口種著桂花樹，廊下掛著紗燈。
透過半開的門，能看見里頭的紫檀家具和鎏金香爐。
再往前走。
穿過一道夾巷，又拐了兩個彎。
偏院到了。
兩間屋子，墻角長著青苔。
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
床上的被褥摸著潮乎乎的。
桌上落了一層灰。
丫鬟站在門口，連進都沒進："姑娘先將就一晚，明兒奴婢再來收拾。"
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屋里，環顧四周。
比鄉下的柴房強一點。
至少不漏雨。
我把被褥翻過來，找了塊干燥的地方，坐下。
從懷里把玉佩拿出來，用袖子擦了擦。
娘死的時候，把這個塞進我襁褓里。
鄉下那個后娘不識貨，拿去當鋪想賣。
當鋪掌柜看了一眼，嚇得把她轟出來了。
說這東西要是流出去，全家人頭落地。
從那以后，后娘再不敢動這塊玉。
我也知道了，這東西是個保命符。
夜深了。
院門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