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一道口子，醫生說兩個孩子命大，再晚一點，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回憶像一塊舊玻璃，摸一次割一次。
第二天我去替我媽陪床，剛到門口，就聽見病房里傳來女孩清亮的笑聲。
“叔叔，您別急，康復訓練不能偷懶，手抬不起來也要抬，不然以后端碗都難。”
我推門進去，程若若穿著白大褂，坐在我爸床邊，正替他整理被角。
她看見我，笑得更甜：“晚晚姐，你回來了？沈老師說你今天會來，我特意過來看看叔叔。”
我爸還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客氣地說：“這個小醫生真熱心，一早就來問我手麻不麻。”
我媽也說：“人家姑娘細心。”
程若若把輸液管順好：“我不是醫生，還在規培，不過沈老師教得好，我會努力的。”
她把“沈老師”三個字咬得很輕，像故意放在我耳邊。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輸液瓶上的名字。
“這瓶藥是誰讓你換的？”
程若若眨眨眼：“醫囑啊。”
“醫囑單給我看。”
她臉色變了變：“晚晚姐，你是在懷疑我嗎？我只是好心幫叔叔。”
我爸連忙打圓場：“晚晚，別這么兇。”
程若若低下頭，聲音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因為沈老師以前照顧過我，可病人是無辜的。”
門口兩個護工停下腳步，互相看了一眼。
我壓住火：“我問藥，不問你和沈亦舟。”
沈亦舟正好進來。
他聽見后半句，眉頭立刻擰起：“林晚，你又針對若若？”
“她沒資格動我爸的藥。”
“她在我帶教下做事，有問題我負責。”
我把輸液瓶標簽轉給他看：“那你負責解釋，為什么我爸的名字貼在別人的藥上？”
病房安靜了。
程若若伸手去拿瓶子：“可能護士貼錯了，我去換。”
我擋住她：“別碰。”
沈亦舟拿過瓶子，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看。
程若若紅著臉：“沈老師，我剛才太忙，沒注意。”
他看著我媽和我爸，語氣很快恢復平穩：“幸好還沒輸進去。若若剛來，難免出錯，林晚，你別揪著不放。”
我媽后怕得手都抖了：“這要是輸進去了呢？”
沈亦舟說：“阿姨，這瓶藥問題不大。”
我盯著他：“給**輸錯藥，也叫問題不大？”
程若若眼淚掉下來：“晚晚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罵就罵我，別為難沈老師。”
沈亦舟擋在她前面：“夠了。林晚，這里是醫院，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我拿出手機拍下藥瓶和床號。
沈亦舟伸手要搶：“你拍什么？”
“留證據。”
他壓低聲音：“你非要毀了若若前途？”
“她差點毀了我爸。”
這一次，連我爸都沉默了。
門口一個年紀大的護士看著藥瓶，嘴里小聲嘀咕：“這藥貼錯床，按規定要上報。”
沈亦舟猛地看過去。
護士立刻端著托盤走了。
我知道，她怕他。
可她剛才那一句，已經夠了。
中午，護士長來了病房。
她身后跟著程若若，還有沈亦舟。
護士長翻著記錄本，語氣公事公辦：“昨天藥瓶標簽貼錯，幸好家屬及時發現。程若若寫檢討，暫停接觸病人三天。”
程若若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
沈亦舟說：“護士長，若若不是故意的，這件事也沒有造成后果。”
護士長看了我一眼：“家屬不追究，我們內部處理。”
我笑了：“誰說我不追究？”
程若若抬頭：“晚晚姐，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你道歉給誰聽了？給我爸，還是給這間病房看熱鬧的人？”
同病房的老爺子把報紙往下壓了壓，沒吭聲。
沈亦舟臉色難看：“林晚，別太過分。”
“過分的是你們。”
程若若咬著唇：“如果你非要鬧，我可以辭職。”
沈亦舟立刻說：“不行。”
她眼淚掉得更快：“沈老師，你別管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照顧叔叔，不該想著替你彌補晚晚姐。”
這句話一出，我媽看她的眼神就變了。
“替他彌補什么？”
沈亦舟打斷：“若若。”
程若若像是說漏嘴，慌忙捂住嘴。
我媽盯著沈亦舟：“亦舟，三年前晚晚走得突然，到底怎么回事？”
沈亦舟沉默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