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長把一份“健康小貼士”拍在我桌上。
“今天養生話題——早睡早起能防脫發。”
我瞥了一眼標題，沒說話。
電腦還開著，**待發送的稿件空白一片。
臺長敲了敲桌面。
“陳穗，別再給我寫那些陰陽怪氣的東西。聽眾都是老人，他們只想聽怎么降血壓。”
我點開文檔，敲下第一行字。
“聽眾朋友們好，今天我們不聊養生，聊點別的。”
臺長皺眉。
“你干什么？”
我繼續敲。
“你們知道某位號稱‘絕美嗓音’的頂流，連續三年演唱會的現場音軌，是從同一段錄音里剪出來的嗎？”
臺長的手伸過來，要搶我的鼠標。
我按下發送鍵。
廣播信號穿過城市。
三分鐘后，導播間電話響了。
五分鐘后，臺長手機響了。
十分鐘后，微博熱搜第一變成了——
#江曜假唱#
臺長指著我。
“陳穗，你瘋了？！”
我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我奶奶說了，做人要講實話。”
臺長還沒罵完，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穿黑西裝的女人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助理。
她把墨鏡摘下，甩在桌上。
“誰是陳穗？”
我舉手。
“我。”
她盯著我。
“我是江曜的經紀人，秦曼。”
臺長立刻換了臉。
“秦姐，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這個實習生不懂事，我現在就讓她刪稿道歉。”
秦曼沒看他。
她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
“這段東西，是你寫的？”
屏幕上，是我剛發出去的廣播稿文字版。
我掃了一眼。
“是。”
“證據呢？”
“有。”
“拿出來。”
我放下杯子。
“先說清楚，你是來要證據，還是來威脅我？”
秦曼笑了一下。
“你一個月薪三千的實習生，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我點頭。
“知道。”
“那你還敢？”
“敢不敢跟工資沒關系。”
臺長急了。
“陳穗！你閉嘴！”
秦曼抬手攔住他。
“行，你說。證據在哪？”
我打開電腦文件夾。
里面有三段音軌波形圖。
“這是江曜三年巡演的現場收音。”
我又點開另一份。
“這是同一段棚錄音源。”
我把四條音軌疊到一起。
“你們剪過，降過噪，調過混響，改過觀眾聲，但主聲道的換氣點一模一樣。”
秦曼臉上的表情收住了。
臺長湊過來看了一眼，沒看懂。
“這……這能說明什么？”
我說：“說明他三年沒在演唱會上真唱過。”
助理立刻開口。
“胡說！這些音頻網上都能下載，你憑什么說是真的？”
我看向他。
“因為其中一段不是網上的。”
助理卡了一下。
秦曼盯住我。
“哪來的？”
“江曜演唱會****備份。”
她的手指收緊。
“誰給你的？”
我沒答。
秦曼往前一步。
“陳穗，我提醒你，泄露商業資料是要坐牢的。”
我點頭。
“造假賣票也要賠錢。”
臺長差點跳起來。
“陳穗！你還說！”
秦曼把手機收回去。
“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
“錢？”
“不要。”
“轉正？”
“也不需要你給。”
“那你圖什么？”
我看著她。
“我奶奶買了江曜兩場演唱會票。”
秦曼一怔。
我繼續說：“她七十二歲，坐四個小時**，帶著助聽器去聽他唱歌。回來以后跟我說，小江這孩子唱得真穩。”
我停了停。
“我不想讓我奶奶覺得，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件丟臉的事。”
秦曼沒說話。
臺長抓住機會。
“秦姐，她胡鬧，我馬上處理。這個稿子我們刪，賬號我們道歉，責任都推她身上。”
我看向臺長。
“推我身上可以。”
臺長松了口氣。
“你早這么懂事不就——”
“但**錄音我已經發給三家媒體了。”
臺長的笑卡住。
秦曼的助理臉色一白。
我補了一句。
“定時發送。”
秦曼冷冷看著我。
“你真不怕死。”
我說：“怕。”
“那你還做？”
“怕不代表要跪。”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導播小趙探頭進來，聲音發顫。
“臺長，熱搜第二也上來了。”
臺長回頭。
“又是什么？”
小趙把手機舉起來。
#江曜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