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關(guān)好，院門外就傳來了鎖鏈碰撞的聲響。
柳文昭拎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走了進(jìn)來。
“阿硯，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棗泥糕。”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自顧自地打開。
“你剛從邊關(guān)苦寒之地回來，肯定饞這一口了。”
我靠在床頭沒動，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你剛才說，陛下已經(jīng)同意換官。”
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地試探。
“那我怎么沒收到宮內(nèi)的傳召？按理說，換官這等大事，必須面圣核實。”
柳文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恢復(fù)了自然。
他端著盤子走到床邊，想拉我的手，被我側(cè)身避開。
他不滿地皺了皺眉，繼續(xù)說道。
“你神志不清的折子遞上去之后，陛下可是十分心疼你。”
“陛下特意免了你的傳召，怕你進(jìn)宮受了驚嚇。”
“為了安撫你們將軍府，陛下還讓吏部盡快給云柔辦任職手續(xù)呢。”
見我低著頭不說話，他又換了副苦口婆心的長輩語氣。
“阿硯，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可你得多替別人想想。”
“你在戰(zhàn)場上，和那些粗糙的男子同吃同住了整整三年。”
“外面早就有風(fēng)言風(fēng)語了，現(xiàn)在要是還不趕緊成親，反而跑去做女官。”
他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那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你表妹的清譽(yù)怎么辦？整個將軍府的臉面怎么辦？”
我看著他冷笑一聲。
“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保全表妹？你我心里一清二楚。”
柳文昭沉默了一會兒，眼神變得冷漠又理所當(dāng)然。
“你表妹從小失去雙親，寄人籬下。受盡了委屈。”
“我?guī)退脗€官位怎么了？這不過是在替你贖欺負(fù)她的罪罷了。”
我氣極反笑。
“欺負(fù)她？我把嫡女的份例分她一半，這叫欺負(fù)？”
“我看你分明是對她心懷愛慕吧！”
我緊緊盯著他的表情，步步緊逼。
“否則，借你十個膽子，你怎么敢私自偽造吏部的文書？”
柳文昭被戳穿了后，反倒無所謂地笑了一聲。
“怎么能說那是假的呢？那可是真的官印。”
“我舅舅可是當(dāng)朝吏部侍郎，那份文書，可是他親自蓋印下發(fā)的。”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威脅我。
“再說了，你昏迷的這段時間里，我早就讓人在外面散布了消息。”
“現(xiàn)在整個京城都知道，你受了刺激神智失常。”
“誰會信你一個‘瘋女人’的話？”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等拜完堂入了洞房，你就是我的妻，生死都由我柳家說了算。”
他得意洋洋地轉(zhuǎn)身離開，房門再次被落了鎖。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我立刻拿出炭筆和絹布。
把他剛才供出吏部侍郎舅舅的話，一字不落地全寫了下來。
我走到窗邊，吹響銀哨。
等第二只獵鷹落下，我把罪證綁好放飛。
當(dāng)天夜里，窗外就傳來三聲極輕的鷹鳴，是同袍收到罪證的回應(yīng)。
3.
第二天清晨，我焦急地等待同袍的回信時，院門被猛地一腳踹開。
蘇云柔大搖大擺地走了進(jìn)來。
她身上穿著那件本該屬于我的繡梅官袍。
我爹娘和四個粗壯的婆子跟在她身后，氣勢洶洶。
“姐姐，你看我穿這身好看嗎？”
蘇云柔故意走到我面前，提著裙擺轉(zhuǎn)了個圈。
“哦對了，**怕夜長夢多，特意把婚期改到今天了。”
“喜轎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我眼神冰冷地看著她。
“你們就不怕，我拜堂的時候把所有事都喊出來？”
蘇云柔像聽到了*****一樣，笑得直捂肚子。
“你喊啊？你倒是喊給別人聽聽啊！”
她猛地湊近我，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你要是敢喊，我就把你女扮男裝混軍營，和野男人茍且了三年的事傳出去！”
“到時候，我看你還有沒有臉活著！”
她這話剛落，母親就對著侍女們揚(yáng)聲喊道：
“還愣著干什么？吉時快到了，趕緊送她上轎！”
她話音剛落，四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一擁而上。
她們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斷我的骨頭。
一塊散發(fā)著餿味的破帕子，被硬塞進(jìn)我嘴里。
我發(fā)不出一絲聲音，只能死死瞪著她們。
“把她給我押上轎子！看緊點！”
父親在后面沉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