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我為什么要嫁給他。
那天清晨，林遠端著粥進來的時候，我裝作還沒睡醒，看著他蹲在床邊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個清晨。
那時候我還不叫沈?qū)?/a>。我在很遠的地方，做著一份和現(xiàn)在天差地別的工作。我每天接觸的數(shù)字，后面跟著的零，多到要用專門的符號去標記。我經(jīng)手的一筆錢挪一個位置，對岸某個**的匯率就要抖三抖。
我那時候相信一句話。這世上沒有看不透的局，只有不肯花時間看的人。
我看透過太多人。看透過比林遠聰明十倍、心狠百倍的對手。
我從那個位置上退下來，回到這座城市，給自己換上一件舊外套，本來是想歇一歇。我以為我能安安靜過幾年普通日子。
林遠的出現(xiàn)，本來是個意外的驚喜。
直到那扇沒關(guān)嚴的書房門，讓我明白，原來意外還是意外，驚喜卻從來不是給我的。
那也好。
歇夠了。
我看著林遠的背影，在心里對那個三年沒動過的自己說，沈?qū)?/a>，開工吧。
紀念日前的這一個月，是林遠最溫柔的一個月。
他每天變著法子對我好。帶我去試禮服，親手替我挑首飾，晚上抱著我說以后要怎么白頭偕老。
我配合得滴水不漏。他說一句情話，我就紅一次臉。他送一樣禮物，我就感動一回。我把那個被愛情養(yǎng)傻了的沈**演得登峰造極。
林遠越來越滿意。我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他覺得這只羊已經(jīng)養(yǎng)到了膘肥體壯，可以下刀了。
下刀的契機，是一份文件。
那天晚上，林遠抱著我，說起了正事。他的語氣小心翼翼，鋪墊了很久。
他說，寧寧，我跟你商量個事。你別有壓力，不愿意就算了。
我靠在他懷里，仰頭看他。我說，老公你說，咱倆之間還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他說，你那筆信托，掛在你一個人名下，我總覺得不踏實。萬一哪天我出個什么意外，你一個人怎么辦。我想著，不如咱們做個授權(quán)，把信托的管理權(quán)放在一起，我也能幫你打理打理。這樣將來不管誰有事，另一個都能照應(yīng)著。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圈都有點紅。
換三年前剛嫁給他的那個沈?qū)?/a>，聽到這話，怕是當場就要哭著把筆遞過去了。
可惜，養(yǎng)羊的人換了。
我沒立刻答應(yīng)，也沒拒絕。我皺著眉，做出一副為難又心動的樣子。我說，老公，這是大事，你容我想好不好。
林遠的臉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一個真被愛情泡傻的女人絕對捕捉不到。
但我看到了。
他隨即又笑了，揉我的頭發(fā)，說，當然，你慢慢想，我不催你。
他越說不催，我越知道他催得有多急。
那天夜里，我等他睡熟了，悄悄起身，去了他的書房。
林遠把那份信托授權(quán)書鎖在書桌最下面的抽屜里。鎖很普通。對我來說，普通的鎖和沒有鎖沒什么區(qū)別。
我把那份文件拿出來，借著手機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那是一份做得很漂亮的授權(quán)書。漂亮到一個不懂行的人，會真的以為這只是"夫妻共同管理財產(chǎn)"的溫情之舉。
可那里面藏著的每一句話，都是沖著把我名下的東西徹底搬空去的。
簽了這份字，三個月之內(nèi)，我名下的信托會以"優(yōu)化配置"的名義，一筆一筆轉(zhuǎn)進幾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賬戶。等我反應(yīng)過來，錢已經(jīng)沒了，人也成了一個簽過字、自愿放棄的瘋女人。
林遠在洗手間里說的那句話，我又想起來了。
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我把文件原樣放回去，鎖好抽屜，回了臥室。
我躺在林遠身邊，聽著他平穩(wěn)的呼吸，一夜沒睡。
不是氣的。
是在想，怎么把這份催命符，變成他自己的。
第二天，我去見了一個人。
這姓陳，是個律師。但他不是普通的律師。三年前我退下來回這座城市的時候，名下那些不能見光的安排，都是經(jīng)他的手收的尾。這座城里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五六個人，他算一個。
陳律師的事務(wù)所在城里最高那棟樓的頂層。我上去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客氣地攔我，問我有沒有預(yù)約。
我報了一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