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給三個孫輩發紅包，唯一被跳過的，是我兒子。
六歲的孩子攥著空紅包問我為什么，我笑著說爺忘了。
但當天晚上，我退掉了自己花九萬塊訂的全家度假團。
婆家人急了，老公說我任性。
我沒解釋，只帶著兒子回了娘家。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家里真正在養著所有人的那個人，是我。"

"媽，為什么爺爺不喜歡我？"
陳念蹲下身，把五歲的小安摟進懷里。
客廳那邊，大伯家的樂和二伯家的甜甜正趴在地毯上數壓歲錢，一疊一疊碼得整整齊齊。
小安手里什么都沒有。
"爺爺喜歡你呀。"我捏了捏他的鼻尖，"可能是信封不夠了。"
"可是我看到爺爺口袋里還有。"
我沒接話。
沙發那邊，公公顧國棟正跟大哥顧明遠說著什么，笑聲朗朗。婆婆孫淑英在旁邊嗑瓜子，偶爾搭兩句腔。
他們跟我隔了不到四米。
小安剛才的話，聲音再小，也不可能聽不見。
我站起來，牽著小安的手。
"走，媽帶你去看看廚房那邊有沒有好吃的。"
廚房里蒸汽彌漫，阿姨正往盤子里擺年糕。我站在角落，掏出手機。
去哪兒網，訂單詳情。
云南十二人家庭游，七天六晚，含機票酒店門票用車，總計九萬一千四。
三個月前公公隨口說了句"老了想去看洱海"，我當天晚上就開始查攻略。訂房間、排行程、對比價格，前后忙了兩個禮拜。大嫂李慧敏說好，二嫂張倩也說好，小姑顧雅琴更是催了我三次問出發日期。
我點了取消訂單。
系統彈出確認框。
我又點了一次。
九萬一千四，原路退回。
我鎖了屏，端起一盤年糕走出去。

年夜飯上到第三道菜的時候，大嫂開口了。
"念，咱那個云南的團，我想問問幾號出發？我得提前跟單位請假。"
滿桌人都看向我。
我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擦了擦嘴角。
"退了。"
筷子碰瓷碗的聲音突然清晰了。
"什么叫退了？"大嫂的聲音高了半度。
"就是字面意思，不去了。"
"你這人怎么回事？"二哥顧明哲放下杯子，"招呼都不打一個就退了？我假都跟領導報備過了。"
"那你們自己訂一個去就行。"
公公的臉沉下來了。
"陳念，你什么意思？"
"爸，小安最近有點咳嗽，我怕路上折騰他不舒服。"
"小孩子咳兩聲就去不了了？"婆婆接上話，語氣里帶著埋怨，"九萬塊錢說退就退，你當錢是大風刮來的？"
我笑了一下，沒答。
錢是不是大風刮來的，這桌上恐怕只有我一個人清楚。
"好了好了，"婆婆又開口，"你趕緊重新訂上，就當今天沒這事兒。"
"訂不了，年前的團都滿了。"
桌上安靜了三秒鐘。
丈夫顧明瑞坐在我旁邊，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這時候他終于側過頭，壓著嗓子："你到底在鬧什么？"
我沒看他。
夾了塊魚肉放進小安碗里。
"吃飯。"

初一早上，我在廚房熱牛奶，大嫂推門進來了。
她倚在冰箱邊上，雙臂交叉，臉上掛著一種"我就看你能鬧到什么時候"的笑。
"念，嫂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說。"
"昨天那事兒，爸確實做得不周到。但你想，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呢，他年紀大了，偶爾疏忽很正常吧？"
"嫂子，疏忽是把紅包金額搞錯了。"我關了火，轉過身，"不是三個孩子排站著，一個一個發過去，到我兒子面前直接跳過。"
大嫂的笑僵了一瞬。
"你這人說話怎么這么沖呢？"
"我陳述事實。"
"行，事實就事實。"她往前走了一步，"那我也跟你說個事實。你昨天**的事，把爸氣得血壓都高了。媽一晚上沒睡好，今天早上眼睛都是腫的。"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
"嫂子，那個團是我出的錢，我訂的行程，我一個人忙前忙后。現在我不想去了，這是我的**。"
"可你答應過全家人的。"
"你們答應過的事又都做到了嗎？"
大嫂被噎住了。
我端著牛奶杯走到她旁邊，經過她的時候停了一步。
"嫂子，你要是真想去云南，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