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石碎掌，天道垂罰------------------------------------------“別裝模作樣茍著了。”，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釘在耳邊。，雙臂抱胸，肩胛骨繃得筆直，鞋底碾著腳邊干枯的碎草，碾得草屑細碎翻飛。，下頜反復繃緊，牙關咬得很緊。，身形立得很直，卻透著一股長期塌肩隱忍出來的單薄感。，掌心捏著一塊宗門最廉價的下品靈石。，他永遠只領這種最差的靈石。。——。，鋒利的石棱直接扎進掌心軟肉，細密尖銳的痛感順著指筋竄上來。，順著指節紋路，一滴、兩滴，砸在灰白青石板上，暈開極小的濕痕。，遮住所有眼底光影，胸口起伏驟然慢了半拍，呼吸壓得極淺。，吞下一口干澀發苦的唾液，脖頸線條繃得僵硬。“整整三年凡境三層。”
王猛往前跨出一步，鞋邊幾乎蹭到江凡的鞋面，音量陡然拔高，吐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躁意。
“宗門掃地的雜役、喂靈鳥的小童，都比你漲修為快。別人修行日夜精進，你混吃等死，靠著一副可憐相騙全宗門人心疼你，有意思？”
山道兩側的風掠過樹梢，吹動檐角銅鈴，輕響落地。
風聲全部貼在人物動作上，沒有一絲空鏡頭廢話。
江凡五指依舊捏著碎裂的靈石殘塊，掌心傷口被石渣摩擦，細微血漬不斷往外滲，指尖微微發顫，幅度極小，肉眼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出。
他不抬頭，不辯解，肩膀微微下沉。
“東角靈田的積水，清晨已經排干凈了。”
他開口，嗓音干澀沙啞，像是常年不怎么說話，聲帶磨出粗糲質感，完完全全答非所問。
王猛眉心瞬間死死擰成一團，額角青筋隱隱繃起，瞳孔微微收縮。
他最煩江凡這副樣子。
不怒、不躁、不爭、不懟，永遠軟著態度，永遠答非所問，讓他所有火氣全部砸在棉花上，無處發泄。
“我問你修為！問你是不是爛泥扶不上墻！”
王猛抬手指向江凡心口位置，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全宗門上下誰沒幫過你？誰沒同情過你？三年憐憫，養出你這么個擺爛廢物？”
話音剛落。
嗡——
頭頂虛空驟然響起一層低沉震顫。
整片青云宗上空的陽光瞬間暗淡一瞬，云層微微下沉，一道極淡的金色雷光在三丈高空隱隱凝聚，細碎電絲滋滋輕跳，懸而不落。
大玄仙域亙古不變的天道規則，瞬間觸發。
譏諷弱者、苛責落魄者，必引天道懲戒。
王猛背脊猛地一僵，后頸汗毛根根豎起，皮膚表層瞬間冒起一層細密冷意，原本漲紅的臉頰瞬間褪得發白。
他下意識抬頭看天，眼球輕微震顫，雙腳死死釘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整個山道瞬間寂靜。
遠處回廊轉角處，傳來一陣輕緩平穩的腳步聲。
白衣垂落，衣料邊角裁得規整，步步沉穩，不帶半分煙火躁氣。
蘇子辰緩步走來。
青云宗第一天驕，整個仙域正道標桿，生來完美，行止無瑕。
他目光淡淡掃來，先落在高空那道隱而不發的天罰雷光上，隨后緩緩下移，落在僵在原地的王猛身上，最后定格在掌心帶血、沉默垂首的江凡身上。
蘇子辰下頜線條細微僵硬一瞬，這是他每次心生悲憫時，唯一的生理反應。
他從不外露情緒，所有善意、所有惋惜、所有心疼，全部藏在完美皮囊之下，只留動作痕跡。
山道上，幾名路過的內門弟子腳步紛紛放緩，身形側向這邊，視線齊刷刷聚攏過來。
有人袖口輕輕攥緊，有人眉頭輕輕蹙起，有人呼吸悄然放輕。
全宗門所有人，刻在道心里的本能開始運作。
看見弱者受苛責，心生憐憫。
看見落魄者被為難，自發惋惜。
一縷縷無形、無色、無感知的善意氣流，悄無聲息從四面八方漫溢而來，順著江凡周身毛孔，緩緩鉆進四肢百骸。
別人靠憐憫漲自己功德。
唯有江凡，獨吞天下善意，化作自身逆道本源。
埋藏在他體內深處，三年來囤積的海量逆道底蘊，在這一刻輕輕震顫，如同沉睡巨獸微微睜眼。
外人無人察覺分毫。
所有人只看到，那個困死凡境三層三年的可憐人，此刻正默默承受著無端苛責，看著愈發凄苦。
王猛嘴唇反復開合數次，想閉嘴、想認錯、想后退，可天道威壓壓在頭頂，讓他渾身僵硬，口舌發木，半個字都說不完整。
他眼皮不停跳動，渾身肌肉緊繃僵硬，冷汗順著脊背慢慢往下淌。
這就是天道規則的恐怖。
惡念一出，無需落地，便已鎖人。
江凡保持垂首姿勢，許久，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碎靈石殘渣依舊嵌在傷口里，血色黏住石粉，看著狼狽不堪。
他拇指輕輕摩挲過掌心裂口，動作緩慢、輕柔，看不出半點戾氣。
“昨夜霜降。”
他目視腳下青石板，聲音平平淡淡，不高不低。
“演武場西側的白梅，落了一地。”
話落。
高空懸停的金色雷光，驟然又亮了一分。
天道懲戒，愈發逼近。
而圍觀眾人心中的惋惜、心疼、愧疚，也跟著疊高一層。
無形善意洪流，再度暴漲。
江凡指尖血珠，慢悠悠滴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