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陪了賀司廷五年的戰隊元老。
他帶回青訓生喬星野，要我讓位。
「宋初雪，你終于學乖了，認清了自己的實力。」
他不知道，我拿回了被篡改的絕癥報告，也即將繼承****電競財團。
1.
圈內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上位的青訓生若要名正言順**，必須由老隊長當眾脫下象征榮耀的首發隊服，親手替新人穿上。
賀司廷把喬星野帶回基地的那天，整個電競圈都在等我撕破臉皮。
我陪了賀司廷五年，為了這個戰隊，我曾連續熬夜復盤到視網膜脫落，甚至替他頂下過打假賽的黑鍋。
所有人都篤定，我絕不可能把首發位拱手讓人。
可當喬星野踩著限量聯名球鞋，嬌滴滴地向我伸出雙臂時。
我沒有吵鬧，極其平靜地脫下那件印著隊標的外套，披在他的肩膀。
賀司廷靠在電競椅上，眼底滿是傲慢與滿意。
「宋初雪，你終于學乖了，認清了自己的實力。」
我低下頭，看著身上單薄的白T恤，沒有反駁。
賀司廷不知道。
一個月前，我拿回了被篡改的絕癥確診報告。
我是****電競財團流落在外的唯一繼承人。
三天后，全球最大的電競聯賽主辦方，就會宣布對我個人的終身免簽**。
2.
交接儀式結束，訓練室里一片死寂。
隊友們神色各異，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漠然。
賀司廷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怎么，不服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平靜地說：「沒有。」
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
「宋初雪，別裝了。你那點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不就是覺得我虧待了你嗎？」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但你要搞清楚，電競是靠實力說話的。你老了，操作跟不上了，就該自覺滾蛋，而不是占著**不**。」
他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陪他從一支網吧隊打到聯賽冠軍，我的手上至今還留著高強度訓練落下的舊傷。
現在，他一句「你老了」，就抹殺了我所有的付出。
3.
一旁的喬星野走了過來，親昵地挽住賀司廷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
「司廷哥，你別這么說初雪姐嘛。初雪姐為戰隊付出了這么多，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瞟向我，眼底深處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初雪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努力，不辜負你和司廷哥的期望的。」
他這番話，明著是替我解圍，實則是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賀司廷果然很吃這一套，臉色緩和下來，寵溺地揉了揉喬星野的頭發。
「還是我們星野懂事。」
說完，他甩開我的下巴，厭惡地皺了皺眉，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
「宋初雪，從今天起，你搬去后勤宿舍。這里，已經沒你的位置了。」
他語氣里的輕蔑，比任何羞辱都更傷人。
我看著他護著喬星野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我沒有哭，只是覺得有些可笑。
五年的感情，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4.
我默默地收拾東西，屬于我的物品并不多。
一個舊款的機械鍵盤，一個用了五年的鼠標，還有幾件洗得發白的隊服。
當我拿起放在角落的獎杯時，喬星野走了過來。
那是我們戰隊拿下的第一個聯賽冠軍獎杯，上面刻著我們五個人的名字。
「初雪姐，這個獎杯……」喬星野的目光落在獎杯上，眼中閃爍著貪婪，「好漂亮啊，可以送給我嗎？就當是……你給我的見面禮。」
我握緊了獎杯，這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榮耀。
「不行。」我冷冷地拒絕。
喬星野的臉色瞬間變得委屈，眼眶一紅，淚水就在眼眶里打轉。
「對不起，初雪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歡了……」
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賀司廷立刻沖了過來，一把將喬星野護在身后，怒視著我。
「宋初雪，你發什么瘋！星野只是想要個紀念品，你至于這么小氣嗎！」
「一個破獎杯而已，你以為還代表著什么？代表你過去的輝煌嗎？別搞笑了，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5.
「啪！」
一聲脆響，喬星野手中的奶茶「不小心」脫手，褐色的液體盡數潑在了我抱在懷里的舊隊服上。
那是我第一次代表戰隊出征時穿的隊服，對我意義非凡。
現在，它被奶茶的甜膩氣味和骯臟的污漬徹底毀了。
喬星野驚呼一聲，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初雪姐！我手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一邊道歉，一邊用紙巾慌亂地擦拭，卻越擦越臟，污漬暈染開來，像一幅丑陋的涂鴉。
賀司廷心疼地拉過喬星野的手，檢查他有沒有被燙到。
「一件***而已，臟了就扔了。你跟她道什么歉？」
他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宋初雪，別給臉不要臉。星野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非要逼得他給你跪下嗎？」
我看著那件被毀掉的隊服，再看看眼前這對惺惺作態的男女，心中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我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撿起那件臟污的隊服，轉身走向門口。
身后傳來賀司廷不耐煩的聲音：「要去后勤就快點，別在這里礙眼。」
我腳步未停。
后勤？不，我只是去扔個垃圾。
連同這五年可笑的青春和感情，一起扔進垃圾桶。
6.
我搬進了潮濕狹小的后勤宿舍。
這里和我之前住的、擁有獨立衛浴和落地窗的隊長套房，有天壤之別。
墻壁上滿是霉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
同住的阿姨好奇地問我：「小宋，你不是隊長嗎？怎么搬到這兒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說：「犯了錯，被罰了。」
阿姨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晚上，我躺在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上，收到了助理林周發來的信息。
「宋小姐，星辰集團的交接手續已經全部辦妥，明天上午十點，將正式對外宣布您是集團唯一繼承人的消息。」
「另外，關于您之前委托調查的事情，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緊接著，他發來一份文件。
我點開，瞳孔驟然緊縮。
文件里詳細記錄了賀司廷是如何一步步將戰隊的股份抵押出去，又是如何與喬星野背后的資本勾結，企圖架空我，將整個戰隊據為己有。
而那場所謂的「打假賽」黑鍋，真相更是觸目驚心。
是賀司廷親手操作，為了償還他欠下的巨額賭債，然后將所有證據都指向了我。
原來，他早就開始算計我了。
我所以為的愛情和并肩作戰的戰友情，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7.
第二天，我被后勤主管叫去打掃訓練室。
這是賀司廷特意交代的，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讓我認清自己的新身份。
我到的時候，他們正在進行訓練賽。
喬星野坐在我曾經的位置上，操作著我最熟悉的英雄，卻打得一塌糊涂。
幾次關鍵的團戰，都因為他的失誤而慘敗。
中場休息時，教練氣得摔了戰術板。
「喬星野，你在搞什么！你的走位呢？你的意識呢？這種低級失誤，青訓生都不會犯！」
喬星野被罵得臉色漲紅，眼淚汪汪地看向賀司廷。
賀司廷立刻維護道：「教練，星野還是新人，需要時間適應。你別太苛刻了。」
他又轉頭安慰喬星野：「沒關系，慢慢來，有我帶你。」
教練氣得說不出話，其他隊友也是敢怒不敢言。
我拿著拖把，安靜地站在角落，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賀司廷注意到了我，眉頭一皺，走了過來。
「誰讓你在這里的？還不快滾去打掃廁所！」
他指著我的鼻子，語氣充滿了嫌惡。
「看到你這張臉，就影響我們戰隊的狀態。」
8.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訓練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我的助理，林周。
林周身后跟著的，是戰隊最大的贊助商，也是聯賽的主辦方之一——「星辰」集團的高管。
賀司廷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啊。」
被他稱為「**」的中年男人卻沒有理他，而是徑直穿過他，走到了我面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對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大小姐，我們來接您回家。」
整個訓練室，瞬間鴉雀無聲。
賀司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看**，結結巴巴地問：「李、**，您……您這是什么意思？她……她不就是個打掃衛生的嗎？」
**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賀司廷，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位，是我們星辰集團董事長流落在外的千金，宋初雪小姐！也是我們集團現在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從今天起，星辰集團旗下所有的產業，包括你們這支破戰隊，都由我們大小姐說了算！」
9.
賀司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后退幾步，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喬星野更是嚇得癱軟在地，眼神驚恐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其他隊友也都驚呆了，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我將手中的拖把隨手遞給旁邊的林周，就像遞出一根權杖。
「處理掉。」
林周會意，微微頷首。
我走到賀司廷面前，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賀司廷，你不是說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嗎？」
我學著他之前的樣子，伸手，輕輕拍了拍他僵硬的臉頰。
「現在，你告訴我，誰的時代，過去了？」
他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乞求。
「初雪……不，宋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看在我們過去五年的感情上……」
「感情？」我笑了，笑得冰冷。
「你為了還賭債，親手設計假賽讓我背鍋的時候，怎么不提感情？」
「你為了討好新歡，把我趕去睡發霉的后勤宿舍時，怎么不提感情？」
「賀司廷，你跟我提感情，也配？」
10.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賀司廷的心上。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為死灰。
那份由林周調查的，關于他挪用**、抵押股份、操縱比賽的證據，被**當眾甩在了他的臉上。
****，鐵證如山。
「賀司廷，你涉嫌職務侵占、商業欺詐、以及操縱比賽，已經嚴重違反了合同和聯賽規定。」
**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星辰集團將正式對你提**訟，追究你的全部法律責任。同時，我們會向電競聯盟申請，對你進行終身禁賽處理。」
終身禁賽。
這四個字，對于一個職業選手來說，無異于**。
賀司廷徹底崩潰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
「初雪，我愛你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能有更好的未來！你相信我！」
「是喬星野！是這個**勾引我的！都是他的錯！」
他像一條**，反口就咬向了縮在角落里的喬星野。
11.
喬星野嚇得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想躲。
「不是我！司廷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明明是你自己……」
「閉嘴！」賀司廷面目猙獰地打斷他，「如果不是你，我怎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看著他們狗咬狗的丑態，我只覺得惡心。
我抽出被賀司廷抱住的腿，后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林周，把他們兩個，都給我扔出去。」
「是，大小姐。」
林周一揮手，幾個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哭喊掙扎的賀司廷和喬星野拖出了訓練室。
門外傳來他們撕心裂肺的咒罵和求饒聲，很快又歸于沉寂。
訓練室里，剩下的幾個隊友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他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昨天還任由他們欺辱的保潔阿姨，今天就搖身一變成了他們的頂頭大老板。
我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有當初跟著賀司廷一起嘲諷我的，有冷眼旁觀的，也有曾偷偷遞給我一瓶熱水的。
每個人的表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我是這支戰隊的新老板。」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不想干的，現在可以滾了。想留下的，就給我拿出你們的實力和忠誠。」
「我這里，不養廢物，更不養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