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閨女怕是快有喜事嘍------------------------------------------，瞇著眼往這邊瞅了一眼。，聽見腳步聲，立刻松了腳，把盆往旁邊一丟，蹲下身，換上一副又驚又急的表情，伸手去扶沈秋雅："哎呀，秋雅，你怎么這么不小心？走路也不看著點兒，眼高于頂的，這下摔著了吧？"，眼神卻冷得像冬天的井水。，看了看地上的沈秋雅，又看了看一臉"關切"的沈辭慕，鼻子里"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轉身就回了屋。。，還因為生這個丫頭傷了身子，再也不能懷，斷了二房的香火，這事兒一直是張香娥心里的一根刺。，朝張香娥的背影嗚嗚喊了兩聲"太奶"，連個回頭都沒換來。，臉上的擔憂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換上一種淡淡的冷漠。，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秋雅，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真覺得她會管你？在她眼里，你跟我一樣……沒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也許你比我還沒用。至少我不會讓我媽生不出孩子。"，聽到這話，嘴比腦子快，想都沒想就頂了回去："我媽不能生，那是因為她自己出去亂搞，流產多了才生不出，關我什么事！"，空氣驟然靜了一瞬。，像是沒料到會聽到這樣一番話。，那僵滯慢慢化開，唇角一點一點地揚起來，像水面漾開的漣漪。。
天大的意外收獲。
她看著眼前這個才十歲、還在上小學三年級的小丫頭，心里翻涌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難怪趙春霞對沈秋雅寵成那樣，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原來是這個丫頭手里攥著**這么大的一個把柄。
沈秋雅終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唰"地白了，趕緊一把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圓。
她慌亂地彎腰抓起地上的衣服，轉身就往屋里跑，"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躲回了洞。
沈辭慕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不緊不慢地彎腰端起自己的木盆，往河邊走去。
邊走，她心里邊轉著念頭。
上一世，沈秋雅，你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要不是你給我下藥，把我送到那個老男人的床上，差點毀了清白，我后來也不至于身體惡化得那么快。
這一世你還是個孩子，我先放你一馬。
可你要是再敢伸手干那些腌臜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手里捏著這個把柄，沈辭慕心里松快了不少，腳步都輕了幾分。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沿著田埂往河邊走，春風拂過臉頰，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腥氣。
路上正巧碰見放學回來的沈秋月和沈明輝。
沈明輝今年十歲，上小學二年級，是家里的小霸王。
一根獨苗苗，加上二房趙春霞生不出兒子，全家的寵愛都堆在他一個人身上，什么好吃的都先緊著他，張香娥更是把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他正跟幾個小伙伴在路邊追打玩鬧，眼角都沒掃沈辭慕一下，像她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倒是九歲的沈秋月，跟沈明輝同班，放學一道走回來的。
她遠遠看見沈辭慕，兩條小短腿蹬蹬蹬跑過來，抓著背包帶子，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姑，我幫你。"
沈辭慕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不用，你回家寫作業去。"
沈秋月跟在她旁邊走，一步不落："作業在學校寫完啦。"
沈辭慕見她執意跟著，也沒再趕，由她去了。
到了河邊，沈辭慕蹲下身搓洗衣服，河水涼絲絲地從指縫間淌過。
岸上有幾個過路的嬸子，湊在一塊嘀嘀咕咕，時不時朝她這邊瞟兩眼，手指點點的，像在說什么不光彩的事。
沈辭慕抬起頭看過去，她們又立刻收了聲，裝作在聊別的。
沈秋月年紀小，心思單純，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湊過來問："姑，她們是不是在說咱們？"
沈辭慕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手里的衣裳，聲音淡淡的："別管她們。洗完衣服回去做飯。"
沈秋月乖巧地"哦"了一聲，蹲在河邊有模有樣地幫她擰衣服，不再追問那些婆婆嬸嬸在嚼什么舌根。
河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兩個蹲在岸邊的身影。
一個大，一個小，映在水里的輪廓被水波揉碎又拼合，像是一幅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畫。
沈辭慕端著洗好的衣服往回走，路過村口那棵老槐樹時，幾位大娘正坐在樹蔭底下納鞋底、剝花生，順帶交換著村里最新鮮的閑話。
那是這片地界公認的"情報中心"。
其中一位大娘遠遠瞧見她，揚聲笑道："沈家那閨女，你怕是快有喜事嘍！"
話音一落，旁邊幾位嬸子齊齊捂著嘴笑起來，眼風瞟過來，帶著那種心照不宣的促狹。
她們笑得越暢快，沈辭慕心里越涼。
她知道她們在笑什么。
顧霆救她上岸那一幕，早被人添油加醋傳遍了全村。
什么人工呼吸、肌膚相親、摟摟抱抱，傳得活靈活現，仿佛那些人都長了第三只眼，親眼看見了似的。
照這個勢頭下去，不出幾天，媒婆就該上門了。
又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轍么？
不。
不行。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要讓這婚結不成。
思緒翻涌間，她腳下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步子里帶著一股狠勁，像是要把那些閑言碎語和注定的命運統統甩在身后。
"姑！你慢點兒！"
沈秋月的小短腿倒騰得像風火輪，還是追得氣喘吁吁，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要跟不上了！"
沈辭慕猛地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身邊快跑斷氣的小丫頭，這才放緩步子，歉疚地拍了拍她的肩："噢、噢，行，我慢點。"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解釋："我、我就是著急回家給家里人做飯，沒顧**。"
沈秋月壓根沒多想，仰著臉笑得沒心沒肺："我知道！姑，那咱們今晚吃什么呀？"
沈辭慕在心里盤算了一下家里的存糧。
粗面見了底，米缸里的米粒薄薄一層，堪堪能鋪滿碗底，野菜倒還有一把。
她開口道："野菜粗糧饅頭，野菜炒黃瓜，再打個雞蛋蔥花湯。"
沈秋月一聽，眼睛都亮了，兩條麻花辮隨著她雀躍的步子一甩一甩的："哇！今晚有湯喝啰！"
沈辭慕被她那副喜出望外的模樣逗得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算了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心底那團翻涌的焦慮被壓下去幾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總有辦法的，大不了跟沈家徹底撕破臉、斷絕關系。
天高任鳥飛，難不成偌大的**，還容不下她沈辭慕一個人立足？
這么一想，心口那塊石頭似乎松動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