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
屏幕還沒亮，隔壁工位的張雷探過頭來。
"北哥。"
"嗯。"
"我覺得吧，宋總那個反應，不像是完全拒絕。"
"你閉嘴。"
"不是，你聽我分析——"
"我說了閉嘴。"
他確實閉了。
三秒后又開口："但是你想啊，她說的是意外驚喜，不是意外事故。驚喜這個詞——"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夾朝他臉上拍過去。
他縮回去了。
工位總算安靜了。
我打開代碼編輯器，試圖讓自己沉浸在工作里。
然后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趙瀚文。
標題：關于近期公司**事件的溝通。
內容：
"林北同事你好，作為公司副總裁，我有責任維護公司的形象和秩序。昨晚年會的事情已經在網上引發了廣泛關注，對公司品牌造成了一定的負面影響。請于今日下午兩點到我辦公室，就此事進行溝通。"
落款是他的全名，后面還跟了一串title：聯合創始人、副總裁、戰略委員會**。
生怕我不知道他官大。
我盯著這封郵件看了半分鐘。
趙瀚文。
這個名字我太熟了。
公司年會上每年都坐第一排正中間的那個人。三十五歲，長相斯文，西裝永遠是定制的，袖扣是愛馬仕。
據說創業初期追過宋清衍。
被拒了。
但他從來沒放棄過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姿態——開會時的眼神、出差時的"順路"接送、每年生日準時送的花。
全公司都看在眼里。
甚至有人賭他和宋清衍遲早在一起。
而現在，一個月薪七千五的程序員，當眾給宋清衍送了一個寫著"老婆"的蛋糕。
他不跳出來才怪。
我關掉郵件，繼續寫代碼。
下午兩點。
我準時出現在趙瀚文的辦公室門口。
敲門。
"進來。"
他的辦公室有整面墻的落地窗，陽光從背后照進來，坐在真皮轉椅上的他整個人都籠在逆光里。
這個逼裝得很到位。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笑了笑，很溫和。
我坐下。
他手里拿著一支鋼筆，慢悠悠地轉著。
"林北，在公司幾年了？"
"六年。"
"嗯，老員工了。"他點頭，"工作表現一直不錯，年考評都是*+。"
他頓了一下，看著我："但是你知道，公司現在在沖刺上市。這個節骨眼上，任何負面**都可能影響投資人的信心。"
"趙總，"我說，"那個視頻我已經在聯系平臺下架了。"
這是真的。昨晚宋清衍發消息說她已經讓公關部在處理了。
但趙瀚文搖了搖頭。
"下架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林北。"
他把鋼筆放下，雙手交叉，身體前傾。
"視頻能刪，但人的記憶刪不了。三百個同事都在場，他們怎么看你？怎么看宋總？"
他笑了笑，那種帶著同情的笑，比嘲諷更讓人不舒服。
"你一個程序員，當著全公司的面給CEO送寫著老婆的蛋糕——你覺得這像什么？"
他停了兩秒，自問自答：
"像騷擾。"
這個詞一出來，我的脊背一緊。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他抬手打斷我，"我知道你只是一時沖動，喝多了也好，被人慫恿也好。但外界不會這么看。網上已經有人在說我們公司管理混亂、縱容下屬騷擾高管了。"
他嘆了口氣，表情做得很為難：
"林北，我跟你說實話。今天早上投資人那邊打了電話來，問這件事。"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
"如果這件事繼續發酵，公司上市的時間可能要推遲。"
我攥緊了椅子扶手。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配合。"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
是一封道歉**。
以我的口吻寫的。
大意是：我對宋清衍心存愛慕，一時沖動做出了不當行為，在此向宋總和全體同事道歉，保證以后不再做出任何越界行為。
最后一行是：本人自愿接受公司的紀律處分。
我盯著這張紙，血往腦門上涌。
"趙總。"我抬起頭。
"嗯？"
"這份**是你寫的？還是公關部寫的？"
"我讓人擬的初稿，你可以改措辭。"他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核心意思不能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