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回房間了。"哥哥低下頭，"第二天早上我問你，你說你沒注意到。"

媽媽靠在桌沿上，慢慢蹲下去，她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那天早上溫禾下來倒水，我看見了。她臉很紅，走路有點晃。我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說沒事媽，就是有點累。我就沒再問。"

她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說沒事，我就信了。"

哥哥攥著那幾張紙站在原地，胸口一陣一陣地發緊。

半晌，他低低地說："媽，你有沒有發現，她在這個家住了三年……我們沒給她買過一件新衣服。"

媽**手停在半空。

"她穿的全是溫羽不要的，過時的，小了半碼的。"哥哥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穿那雙拖鞋磨得底都薄了，也沒跟我說過要換一雙。"

媽媽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著那條抹布，指節發白。

這時候爸爸從門口進來了。他剛才一直在院子里，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的煙，鞋上沾著泥。

"爸，你記得有一年春節去商場嗎？"哥哥轉過頭，"溫羽挑了一件三千多的羊絨大衣，你給她刷了卡。"

爸爸皺了皺眉，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他當然記得。那天溫羽摟著他胳膊撒嬌，他笑著掏出錢包。

"我看見了。"爸爸啞著嗓子說，"她看著一件毛衣外套，摸了一下標簽，就縮回去了。我當時想，她可能覺得貴，等以后慢慢適應了就會開口。"

"她從來沒開過口。"哥哥說。

爸爸走到沙發邊坐下，把沒點的煙放在茶幾上。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終于撕開了一個封了三年的口子：

"她十五歲那年……其實有一回生日。全家人都在給溫羽慶祝月考第一名，訂了酒店、買了蛋糕、拍了全家福。溫羽站中間，**摟著她，你沖鏡頭比耶。那張照片里沒有溫禾。"

哥哥抬起頭看他："……她十五歲生日那天？"

他忽然記起來，那天日期是七月二日。

今天也是七月二日。

他的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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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媽，今天幾號？"

媽媽被他嚇了一跳："七月……七月二號啊。"

哥哥的臉唰地白了。

爸爸急忙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日期：7月2日。

三個人站在客廳中央，空氣像被抽干了一樣。

"她……她回來三年了。"媽**聲音碎成一片一片，"我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給她過過生日。"

哥哥猛地轉身往門口跑："我去訂蛋糕！"

媽媽追在后面喊："我、我去買裙子！她喜歡什么顏色來著……她喜歡什么顏色來著？！"

她忽然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三年了，她不知道我喜歡什么顏色、喜歡吃什么菜、喜歡聽什么歌。

她只知道溫羽喜歡粉色、喜歡糖醋排骨、喜歡周杰倫。

我喜歡什么？

她不知道。

哥哥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