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修指甲的動作停了停。
“倒也是。”
她語氣淡了點。
“皇上最近常來本宮這兒。”
這句我聽懂了。
炫耀。
標準宮斗句式。
我應該羨慕，嫉妒，咬帕子，回去扎小人。
但我沒什么感覺。
皇帝是誰我都沒見過。
于是我拿出手機，翻到那張小狗。
舉起來。
尊嘟假嘟？
貴妃：“……”
她旁邊的大宮女倒吸一口氣。
貴妃盯著屏幕，過了半晌，笑出聲。
這次是真笑。
“沈令儀，你膽子挺大。”
我放下手機。
“娘娘，我只是表達驚訝。”
“你這是驚訝？”
“還有一點求證。”
貴妃笑得更厲害了。
她笑完，突然問：“那若本宮說，皇上昨夜還夸本宮鬢邊的海棠簪好看，你又如何？”
我劃了一張。
熊貓頭捂臉。
配字：
別秀了，姐。
貴妃看完，沉默。
然后她身后兩個小宮女把頭低得快埋進衣領里。
貴妃慢悠悠站起來。
我以為她要發火。
結果她說：“這張，本宮喜歡。”
我說：“娘娘喜歡也不能帶走。”
“為何？”
“家傳法器，認主。”
“認你？”
“認電。”
貴妃沒聽懂。
但她沒有追問。
走之前，她留下一盒點心。
桂花栗子糕。
我送她出門，回來立刻拆。
小桃嚇得攔我。
“才人，貴妃娘娘賞的，還是先查查吧。”
我停住。
“查什么？”
“有毒沒有。”
我看著那盒點心。
剛才還香，現在突然不香了。
小桃拿銀針試。
沒黑。
她又掰了一點，準備自己吃。
我攔住她。
“你別吃。”
“奴婢替才人試。”
“試什么試，咱倆命都挺貴的。”
小桃愣住。
我把點心放回去。
“先供著。”
晚上我餓得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桂花栗子糕。
最后我爬起來，蹲在桌邊，拿筷子戳了一小塊。
小桃睡在外間，呼吸很輕。
我盯著那塊糕。
吃還是不吃。
不吃餓。
吃了可能死。
這選擇題怎么比高數還煩。
最后我把糕放下了。
去倒水。
水壺空的。
我坐在椅子上，摸手機。
電量32%。
相冊里，熊貓頭配字：
累了，毀滅吧。
我看了半天，沒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覺得嗓子堵。
不是傷感。
就是煩。
穿越這事，白天還能硬撐。
一到晚上，屋里燈暗下來，沒空調，沒充電器，沒廁所沖水按鈕，人就容易崩。
我把手機貼在胸口。
又趕緊拿開。
怕壓到電源鍵。
第三天，皇上翻了我的牌子。
小桃聽到消息，手里的盆掉了。
哐當一聲。
我也差點掉。
“誰？”
傳旨太監笑瞇瞇。
“沈才人，皇上今兒召您侍寢。”
小桃直接跪下謝恩。
我站著沒動。
腦子里刷過一排彈幕。
完了。
皇帝。
侍寢。
封建糟粕。
我能請病假嗎？
傳旨太監看我沒反應，笑容有點僵。
“才人這是高興壞了？”
我點頭。
“壞了。”
太監：“……”
小桃送走人后，立刻忙起來。
沐浴，**，熏香，梳頭。
我坐在浴桶里，整個人木著。
小桃往水里撒花瓣。
我說：“別撒了，像火鍋配料。”
她沒聽懂，但停手了。
“才人，您別怕。”
“我不怕。”
“您手在抖。”
我低頭。
還真在抖。
我把手按進水里。
水有點燙，燙得人清醒一點。
“皇上什么脾氣？”
小桃想了想。
“皇上……很難說。”
“怎么難說？”
“有時沉穩，有時古怪。”
“舉例。”
“上個月，戶部尚書上奏，說江南水患銀兩不足，皇上回了四個字。”
“哪四個？”
“就這？”
我猛地抬頭。
小桃繼續說：“還有一次，禮部送新年賀詞，皇上看完，說太長不看。”
我：“……”
小桃：“才人？”
我問：“皇上是不是還說過，朕真的會謝？”
小桃眼睛睜大。
“才人怎知？”
我靠回浴桶。
熱水晃了一下。
好。
很好。
這個宮里不止我一個有病。
被送到乾清宮的時候，我袖子里藏著手機。
電量28%。
我原本打算實在不行，就舉起“你不要過來啊”。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
乾清宮比我那屋子大太多。
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