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京城的雪下得很大，鵝毛似的，一層層蓋在侯府破敗的屋檐上。
我跪在祠堂冰冷的地磚上，膝蓋已經麻木了。
面前是父親的牌位。定遠侯沈昭陽。
"父親，"我低聲說，"女兒今日要去做一件大事。"
香爐里的三炷香快燃盡了，煙灰簌簌往下掉。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沈如霜裹著狐裘走進來，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喲，還在這兒跪著呢？三皇子說了，明日花拜節你不用去了，免得丟人現眼。"
她是我二叔的女兒，我的堂姐。
父親戰死邊關后，二叔一家搬進了侯府正院。我和母親被趕到最偏的西廂房。
母親去年冬天病逝了。
現在這府里，只剩我一個。
"如霜姐姐，"我抬起頭，"祠堂重地，你穿這身進來，不怕沖撞了祖先？"
她臉色一變，隨即又笑起來："沈晚辭，你還當自己是侯府嫡女呢？你爹死了，**也死了，現在沈家是我爹當家。你以為和三皇子的婚約還能保住？"
我沒說話。
"三皇子昨日在醉仙樓說了，"沈如霜走到我面前，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沈家已敗，沈晚辭也配做皇子妃？滿京城都傳遍了。"
她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脂粉的香味。
我慢慢站起身。
跪得太久，腿麻得厲害，我扶著供桌才站穩。
"說完了？"我問。
沈如霜愣了愣。
"說完就出去。"我說，"我要**進宮。"
"進宮？"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皇后娘娘如今還會見你？別做夢了！"
我沒理她，一步步走出祠堂。
雪還在下。
院子里那棵老梅樹開了花，紅得刺眼。
林嬤嬤等在廊下，手里捧著一件半舊的披風。
"小姐，"她眼眶紅了，"真要進宮嗎？"
"要進。"我說。
她替我系上披風，手在發抖："可三皇子那邊……"
"我就是去說三皇子的事。"
林嬤嬤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抹了抹眼淚。
**的時候，我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十八歲，臉上卻沒什么血色。
身上這件水藍色的襖子，還是母親在世時做的。袖口已經磨得發白，領子上的繡花也褪了色。
頭發簡單梳了個髻，插了根銀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