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能掏鳥蛋，哪條溪水有甜味。
師姐更厲害，她教我騎馬、**、辨暗器。
十歲那年，我第一次跟他們下山，遇見一伙劫道的山匪。
我躲在師姐身后問：“這些人能打嗎？”
師姐把劍鞘往我懷里一塞。
“打，但別打死。第一次下山，手太重傳出去不好聽。”
那天之后，江湖上多了個問劍山莊小霸王。
我橫著走，不是因為我蠻橫，是因為我知道身后有人。
養母的娘家哥哥是武林盟主。
他每次來山莊，都要給我塞一**稀奇玩意兒，臨走前再叮囑一句：
“誰欺負你，就報舅舅的名。”
我嫌他啰嗦，爬上他的肩揪他胡子。
他只是穩穩地托著我：
“嫌啰嗦也得聽，江湖人活得痛快，靠的是本事，也靠有人惦記。”
我一直被人惦記著。
后來我十三歲去漠北，本是跟著師姐送藥，半路遇見胡騎劫糧。
我女扮男裝，化名沈七，混進一支殘軍里。
那時三皇子還不是京城傳說里那個冷面殺神。
他穿著被血浸透的甲，蹲在火堆邊啃硬餅，見我盯著他的餅，順手掰了一半給我。
“小兄弟，餓成這樣還敢出來打仗？”
我咬了一口，差點硌掉牙。
“你們軍中就吃這個？”
他揚眉，眼底有亮得過分的少年氣。
“嫌棄？那你明日搶敵軍的糧草去。”
第二日我真去了。
帶二十騎繞到敵后，燒了胡人的草料。
回來時，他站在營門口，滿臉風沙，見我下馬，忽然用力拍了下我的肩。
“沈七，你膽子比天大。”
我被他拍得一個踉蹌。
他立刻扶住我，又壓低聲音：“誒，鎮北軍新來的小先鋒可不能第一天就摔跤。”
他在我面前總是這樣。
陽光，鮮活，偶爾嘴欠，戰前還會同我賭誰先砍下敵將旗。
可在旁人面前，他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有一次副將貪功，擅自更改行軍路線，害一隊斥候折在雪谷。
三皇子坐在主帳里，連茶都沒喝完，便下令杖責，削職，押回京候審。
那副將哭著求饒。
他眼皮都沒抬。
“鎮北軍的命，不是給你換前程的。”
我在帳外聽得后背發涼。
他出來時見我，臉上的寒意散了些，拿馬鞭輕點我的肩。
“怕了？”
我說：“你剛才有點兇。”
他低頭湊近，聲音里帶著點惡劣的輕快：“那你以后別犯到我手里。”
我在鎮北軍待了一年，混到先鋒營，和那些將士稱兄道弟。
直到一次中箭。
軍醫剪開我的衣襟，帳中所有人都傻了。
三皇子站在最前面，臉上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我以為他要問罪。
女扮男裝，混入軍營，欺瞞皇子，哪一樣都夠麻煩。
我虛弱地說了句：“等我醒來再解釋。”
然后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我趁夜跑了。
臨走前留下一封信，只寫了洋洋灑灑的四個字：江湖再見。
回到問劍山莊時，師兄聽我講完，蹲在臺階上笑到捶地。
“你膽子是真大，連三皇子都敢騙。”
師姐替我拆繃帶，沒好氣道：“傷成這樣還跑，若不是你命硬，早死半道了。”
養母抱著我哭了一場，養父則提著劍在院里轉了三圈。
“下回再敢不打招呼跑戰場，我先打斷你的腿。”
他們罵我，疼我，卻從不叫我低頭做人。
所以回沈府后，我學那些所謂千金作風，學得每一日都像把自己塞進窄**里。
我不是不會受委屈。
我只是一直以為，這委屈是我欠他們的。
4
養女落水那日，我正被嬤嬤按著練行禮。
外頭忽然亂起來。
丫鬟們跑過長廊，有人喊：“眠姑娘落水了！”
我趕到時，她已經被救上來，裹著毯子，臉色慘白地靠在母親懷里。
母親一邊哭一邊替她擦頭發。
兄長看見我，目光一下沉了。
“你又同她說什么了？”
我站在門邊，雨水從檐角滴下，砸在青磚上。
“我今日沒見過她。”
養女咳了幾聲，伸手去拉兄長。
“兄長，別問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這話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父親的臉色難看得厲害。
“阿遲，你剛回來，眠眠處處讓你。你為何容不下她？”
我盯著養女。
她縮在母親懷里，眼尾發紅，像一片被雨打壞的花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