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和知禾的事，你少插手。」
梁硯舟走進來，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布料帶著外面的風，蓋住我**的肩頸，我才發現自己冷得牙齒發顫。
他沒看周亦淮，只低頭問我：「能走嗎？」
我點頭。
腳剛動，膝蓋卻軟了一下。
梁硯舟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沒有碰我手腕那圈紅痕。
他的掌心隔著外套托住我，力道穩得像一道欄桿。
周亦淮往前一步。
「知禾，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后悔。」
我停住。
五年。
他第一次送我回家，淋著雨把傘偏向我，自己半邊肩膀濕透。
他第一次帶我見朋友，握著我的手說這是我女朋友，你們別欺負她。
他求婚那天，在我公司樓下擺了九十九朵玫瑰，圍觀的人起哄，我哭著點頭。
那些畫面從腦子里翻出來，又被剛才他那句項目款碾碎。
我轉身看他。
「周亦淮，我后悔的，是現在才走。」
他的臉狠狠抽了一下。
溫芮還穿著婚紗，站在燈下小聲啜泣。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荒唐。
我和周亦淮五年，她像一根細刺，扎在每一個重要日子里。
我以為是我不夠大度。
現在才知道，有些刺不拔，是因為握刀的人一直是他。
梁硯舟帶我離開婚紗店。
外面下了雨，街邊積水被車輪壓開，冷風裹著濕土味鉆進鼻腔。
我坐進副駕駛，手指還攥著捧花的殘枝。
梁硯舟繞到駕駛座，沒急著開車。
他從儲物格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我。
「先喝一口。」
我接過來，水碰到嘴唇，才發現唇上被咬出了血。
鐵銹味混著涼水滑下去，胃里一陣翻騰。
梁硯舟抽了張紙，遞到我手邊。
「想哭就哭，我不看。」
他偏過頭，盯著雨刷。
雨刷一下下刮開玻璃，又很快被雨水蓋住。
我本來沒想哭。
可他這句話落下來，我眼睛一下酸得睜不開。
我把臉埋進紙巾里，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哭到最后，嗓子發疼，手背全是濕的。
梁硯舟一直沒說話。
車里只有雨聲，雨刷聲，還有我壓不住的抽氣聲。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許知禾，你沒有做錯。」
我攥緊紙巾。
「我是不是很蠢？」
「不是。」
「五年，我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梁硯舟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繃白。
「你只是認真愛過一個人。」
這句話比責罵更疼。
我閉上眼，眼淚又往下掉。
他聲音低了些。
「認真不是錯，把認真丟給不配的人，才疼。」
我轉頭看他。
車窗外的燈被雨水揉碎，落在他側臉上，忽明忽暗。
他嘴角牽了一下，像想笑，又沒笑出來。
「回家吧，叔叔阿姨等你。」
車開出去時，我的手機震個不停。
周亦淮打了十幾個電話，又發來消息。
「知禾，接電話。」
「我錯了，我們談談。」
「你不能這么毀了我。」
我看著最后一句，指尖停住。
梁硯舟掃了一眼，呼吸沉了一下。
我按滅屏幕。
不是我毀了你。
是你把自己交到我手里的東西，一件件摔碎了。
**章
我回到家時，我媽已經在門口等著。
她看見我身上的外套和紅腫的眼睛，嘴唇抖了一下，什么都沒問，伸手把我抱進懷里。
我爸站在客廳，手機還貼在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周總，婚禮取消，合作暫停，禮金明天原路退回。至于你兒子在婚紗店說的話，我女兒聽見了，我們許家也聽見了。」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
我爸直接掛斷。
他轉身看我，眼眶發紅，卻硬撐著沒掉眼淚。
「囡囡，先吃點東西。」
我搖頭。
我媽把我按到沙發上，端來熱湯。
湯面飄著蔥花，香氣鉆進鼻子，我胃里卻空得發疼。
梁硯舟站在玄關，沒有進來。
我媽回頭叫他：「硯舟，進來坐。」
他搖頭。
「阿姨，我先回去，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抬眼看他。
他也看著我，唇角動了動。
「好好睡一覺。」
門關上后，屋里靜了幾秒。
我媽坐到我身邊，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
那圈紅痕已經變深。
她眼淚掉下來，砸在我手背上。
「媽媽早該攔你的。」
我鼻子一酸。
「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