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辰盯著手機屏幕，指節越收越緊。

照片里的場景他有印象，是沈衍之名下私宅的書房，他親自參與設計過。

沈衍之極少發私人動態，這條朋友圈下面已經攢了幾十條業內同行的評論。

畫面角落露出一個精美的架子，擺放著一塊古董懷表。

外面的司儀已經在催第二遍，賓客席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有人探著身子往**看，有人交頭接耳問新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裴言辰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往休息室走。

葉菁正站在門口等他，看見他臉色不對，連忙上前。

“言辰，怎么樣了？晴晴在里面嗎？”

“不在。”裴言辰的聲音發沉。

“晴晴就是脾氣倔，肯定是婚房的事氣狠了，找地方躲起來了。”

葉菁感慨之余，往賓客席的方向瞥了一眼：“現在這么多人在，還有你請來的那些行業前輩，總不能一直晾著。”

“要不你先出去跟大家說一聲，就說婚禮臨時延期，先把場面穩住？真鬧大了，對你工作室名聲也不好。”

裴言辰咬著后槽牙，臉上一陣發燙。

他辦這場婚禮，一半是履約，一半是想在業內露露臉，讓同行都知道他裴言辰站穩了腳跟。

現在新娘跑了，他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走到臺前，說新娘突發身體不適，婚禮延期，具體時間后續通知。

話音剛落，臺下就熱議起來。

裴言辰草草補了兩句招待不周，就轉身下了臺。

“你也別氣了，等找到晴晴，跟她好好說說，婚房的事順著她點，不就沒事了。”

葉菁走了過來，“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裴言辰扯了扯領帶，心里其實發慌，可又不肯承認。

五年了，每次吵架不管對錯，低頭的永遠是宋晴。

這次頂多就是氣性大一點，躲幾天罷了。

可沈衍之那條朋友圈，讓他愈發不安。

……

我在沈衍之的別墅住了下來。

房子是我喜歡的中式簡約風，白墻配淺木色家具，窗臺上擺著幾盆蘭草。

當天晚上，沈衍之把一個文件袋放在我面前。

里面是當年我放棄的那所海外院校物理系導師的親筆回函，還有一份沈氏旗下高端物理實驗室的入職邀約。

“我和這位教授有過產學研項目合作，聊起過你。”

沈衍之輕笑著，“他一直記得你當年的申請材料，說可惜了好苗子。”

“他現在牽頭的課題卡了很久，缺個基礎扎實，能沉下心的人。你要是愿意，下周就能進組。”

當初為了裴言辰，我把錄取通知鎖進出租屋抽屜最底層，后來連路過書店的物理專柜都要繞著走，怕一碰就扯得心口疼。

“我放下太久了。”我有些緊張，“可能跟不上進度。”

“你當年的底子在那兒。”

沈衍之笑道，“設備和文獻都給你備齊，先適應兩周，實在覺得吃力，隨時可以停。沒人逼你必須做出成績。”

我盯著函件上的課題名稱，眼眶忽然熱了。

壓在心底多年，幾乎快要爛掉的念想，突然就被人輕輕托了起來，還遞了一盞燈過來。

那天晚上，我在書桌前坐了一夜。

很多公式第一眼生得很，可順著邏輯往下推，思路就會慢慢清晰，像走了很遠的彎路，終于又踩回了自己原本該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