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瞬間紅了眼眶。

“我的志愿......被改掉了......是誰改的......”

真相昭然若揭，無需多言。

林非也的臉色瞬間沉到底。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程楠。

“是你改的？”

程楠臉色一白，眼神閃爍，下意識往后縮了半步。

“我也是為了小林好！南大真的不差，留在家里有什么錯？我只是幫她選了一條更安穩的路而已！”

“未經本人允許，私自篡改高考志愿，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是她的人生！不是你滿足自己控制欲的工具！”

十年了，我從未見過林非也發這么大的火氣。

他向來清冷克制，少年時即便被全網造謠、被全校孤立，也從未有過這般失控的模樣。

程楠被他吼得渾身一僵。

“我做錯什么了？我都是為了這個家！林非也，你為了一個十年沒聯系的舊人這么兇我，你對得起我這么多年陪著你嗎？”

她說完，再也待不下去，轉身抓起沙發上的包，瘋了一樣沖出家門。

林非也下意識追了兩步，站在樓道口看著空曠的走廊，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追出去。

片刻后，他轉身折返客廳，眼底的怒火褪去，只剩下濃重的疲憊與愧疚。

他走到我面前，嗓音沙啞。

“祝好，對不起。是我沒有管好她，讓你受委屈了，也差點毀了小林的前途。我會馬上幫小林改好志愿，不讓她受到半點影響。”

他的態度誠懇，姿態放得極低，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愧疚與懊悔。

我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淡然，沒有半分波瀾。

“沒事。”

真的沒事了。

無關緊要的爭吵，無關緊要的偏袒，無關緊要的歉意。

十年的時光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當年那個會因為他一句冷話痛哭整夜的祝好，早就死在了那場滂沱大雨里。

可我越是平靜，林非也的神色就越是難看。

他定定地看著我，深邃的眼眸緊緊鎖著我的臉，眼底翻涌著復雜難懂的情緒，有不甘，有酸澀，有無措。

他似乎很不習慣我的淡然，不習慣我對他、對所有過往，都徹底無所謂的模樣。

只是荒唐的鬧劇終究草草收場。

我忽略了林非也朝我伸來的挽留的手，獨自走出小區。

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夏夜溫熱的氣息，我抬頭看向漫天星光，心底空空蕩蕩，不起一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