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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美珍坐在我社區衛生站的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嗑瓜子。
她張口就讓我把開了三年的車賣了，給她湊老年大**歡會的排場錢。
那輛車，是我熬了整整三年夜班，一分一分攢出來的。
我是社區衛生站的護士長，基本工資沒多少，全靠值班費和績效撐著。
每個月發了工資，先給婆婆轉三千生活費，再交房貸，付水電煤氣，剩下的才是我的。
攢了三年，才湊夠那輛白色小轎車的首付。
提車那天是丈夫丁向遠陪我去的。
他拍著方向盤笑，說咱家也是有車一族了。
我那時候心里是真的高興。
可回家婆婆羅美珍掃了一眼車鑰匙，鼻子里直接哼了一聲。
說我一個護士開什么車，騎電動車上班不行嗎，錢存著給她兒子做生意多好。
丁向遠打圓場說這是我自己攢的，她還嗤笑，說我那點工資，還不是省的她兒子的家用。
那天我晚飯都沒吃下去。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起這七年轉給婆婆的每一筆錢。
三千，三千，月月不落，逢年過節還要額外包紅包，她換季買衣服、跟老姐妹吃飯沒錢，都是找我轉。
七年算下來，零零總總快三十萬。
可她從來沒說過一句謝。
仿佛我嫁進丁家，就天經地義該養著她。
羅美珍嗑完最后一顆瓜子，慢悠悠站起身。
她穿了件酒紅色旗袍外套，戴著金耳環，頭發盤得一絲不茍。
自從去年退休，她報了舞蹈、書法、聲樂班，每天早出晚歸比上班還忙。
她說下周六班級迎新聯歡會，她被選上旗袍走秀。
得買新旗袍、新金項鏈，不能比班上其他阿姨差。
還要請全班二十三個人吃飯，人均兩百多的飯店都訂好了。
算下來大概要兩萬塊。
她讓我這個月的生活費提前轉，再補上上個月的。
眼神里是我熟悉的理所當然。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她上個月的三千已經轉了。
她聲音瞬間拔高，說三千塊夠干什么的，一件好旗袍都買不來。
盯著我看了兩秒，話鋒就轉到了賣車上。
她說車開了三年也該換了，正好賣了湊個整數。
說我一個護士上班十分鐘就到，騎電動車就行，養車純浪費。
語氣隨意得像在處置一件自己的東西。
我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