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又伸手去握我另一只腳，眉頭擰得更緊了些。
“下次冷要早點和我說，知道嗎？”
我低著頭，視線落在他握著我的那只手上。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虎口那道磨墨磨出來的繭正貼著我腳踝。
“阿兄，我沒關系的，挨過去就好了。”我輕聲說，“你也該留些錢為著自己打算的。”
娘親生我的時候早產，打小我的身體就不好。娘親過世之前，我被她捧在手心里嬌養著長大。如今阿兄也是這樣，他和娘親一模一樣，恨不得把什么都捧到我面前來。
他的俸祿大半都花在我身上了，冬日里買藥、買炭，還要給我做新衣裳。他自己的衣服袖口磨了毛邊，洗得發白了還在穿。
“胡鬧。”
他罕見地沉了臉，握著我的腳踝輕輕放回被子里，起身坐到床沿，又把我的手也攏進掌心捂著。他的眉毛還皺著，聲音卻放低了些：“挨什么挨？”
他頓了頓，指尖捏了捏我凍僵的指節，“我既把你帶出來了，就沒打算讓你再挨什么。”
我鼻子有些發酸。
“可是……”
“沒有可是。”
他掌心暖烘烘的，裹著我的手指，拇指來回蹭著我凍紅的骨節。
“我們阿鳶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嗚嗚~好感動，更愛阿兄了。
他握著我的手，攏在掌心里捂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松開我的手試了試溫度，又去探我的腳背，仍皺著眉。腳暖了些，手卻還是涼，手暖了腳又冷了。
“怎么還是冰的。”他說。
我看著他的側臉，見他眉頭緊鎖，心里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我把聲音放軟，尾音拖得像要化開的糖，伸出手去扯他袖口，輕輕晃了晃。
“阿兄身上暖和，你上來幫我暖暖好不好？”
他低頭看我攥著他袖口的手指，指尖還泛著凍過之后殘余的淡紅。
我又晃了晃，帶了點鼻音：“我乖乖的，阿兄幫我暖一會兒好不好。”
他喉結滾了滾，目光從我指尖移到臉上，又從臉上移開。
過了幾息，他低聲說了句：“明日我再去多買些炭。”
然后起身解了外袍搭在屏風上，和衣躺了下來。
我沒有立刻貼過去，只是蜷在被子里，看著他側身躺下。
他伸手摸了摸被褥里頭的溫度，眉頭又皺了一下，然后朝我這邊挪了挪。
“過來。”他說。
我這才靠過去，把冰涼的腳貼上他的小腿，手卻仍然縮在自己胸口，沒有碰他。他低頭看了一眼我蜷著的手，主動伸手過來，握住我冰涼的指尖，攏在掌心。他手指修長，包著我的拳頭，指腹上的薄繭蹭著我的手背。
“暖一會兒再放開。”他低聲說。
我的腳貼著他小腿，暖意從接觸的地方慢慢蔓延上來。我盯著他握著我手的那只手，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我把下巴擱在他肩窩里，鼻尖蹭著他頸側，感覺到他呼吸頓了一下，但沒有躲。
雪還在落。他手掌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腳也漸漸暖了。
他大概等了很久才松開我的手，手心已經出了薄汗。
“睡吧。”
他手臂收攏，手掌落在我后腰。我閉著眼，聽他心跳傳過來，咚咚的，由快而慢，由亂而穩。
我輕輕抬起臉，黑暗中他的下頜就在眼前，他的呼吸拂在我眉心，均勻而溫熱。
我收回臉，重新把額頭抵在他頸窩里，唇角彎了彎，在心里輕聲說了句**。
我從小就知道阿兄不是爹娘親生的。阿娘待我和阿兄一碗水端平，吃穿用度從不偏頗，可父親不一樣。他看我的時候目光是柔的，看阿兄的時候目光是平的。
那時候我小，不懂那是為什么，只知道阿兄每次站在父親面前的時候，脊背都比平時挺得更直一些。
直到后來我聽見阿爹和阿娘爭吵，阿爹想要把阿兄送走，阿娘不讓。
那天夜里我鉆進阿娘被窩里，摟著她的胳膊，趴在她肩頭問：“阿娘，爹爹為什么要把阿兄送走？”
阿**手臂頓了一下，低頭看著我。
“……你聽到了？”
我點點頭，往她懷里縮了縮，問出了那個藏在心里已久的問題：“阿娘，阿兄不是你和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