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我的確欠了陸景云的。
至少在全京城的人看來,我爹是個十惡不赦的**。
二十一歲那年,陸景云說要去東市給我買一支生辰簪子。
我換上了最干凈的布裙,在包子鋪里從清晨等到了半夜。
等來的,卻是陸景云狠狠的一巴掌。
“沈螢,你爹那個**為了幾車軍糧,害死了我全家,你現在滿意了?!”
那一巴掌打得極重,我耳朵里嗡嗡直響,卻還是聽清了他的話。
跑去菜市口的時候,那里只剩下一灘一灘的血水。
我這才知道,我爹被人在書房里搜出了通敵**的信件,被當場下獄,
而陸景云的父母作為押運糧草的民夫,在城外被匪徒劫殺,死狀極慘。
我爹在獄中撞墻自盡,連張草席都沒混上。
周圍的街坊鄰居全都沖我吐唾沫,罵我是***的野種。
從那以后,我便開始替我爹贖罪。
也許是陸景云心里的恨意難消,他飛黃騰達后,既不殺我,也不趕我走,就把我困在這煙熏火燎的鋪子里。
他讓我頂著他女人的名頭,卻又故意讓我看著他與形形**的千金小姐、花魁娘子出雙入對。
這是他報復我的方式。
他要我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受盡折辱。
“沈螢,你爹當年就是這么踩著我爹**尸骨往上爬的,這滋味好受嗎?”
這些年,他對我的恨,從未減少半分。
在柴房里坐了一夜,天剛蒙蒙亮,我便起身去前面生火揉面。
卻不想剛開鋪子門,幾個地痞**就沖了進來。
“砸!沈老板今天惹了貴人不痛快,這鋪子不用開了!”
他們掀翻了蒸籠,砸爛了桌椅,熱氣騰騰的面團滾落在泥水里,被踩得稀爛。
領頭的混混湊到我面前,滿臉淫邪:
“沈螢,你還當自己是陸大人的心尖寵呢?蘇小姐放話了,你這鋪子,以后在這條街上開不下去!”
蘇小姐,就是昨天跟著陸景云回來的那個蘇婉柔。
我辛苦攢錢盤下的面粉和肉餡,被毀了個干凈。
周圍的商戶都沒人敢攔,畢竟誰都知道陸景云現在權勢滔天。
以往遇到這種事,我總是忍氣吞聲,自己默默收拾殘局。
但今天,看著滿地狼藉,我突然覺得無比厭煩。
我沒有去收拾鋪子,而是轉身回了后院,從床底下的暗磚里摸出一個布包,隨后雇了輛馬車,直奔城里最大的醉仙樓。
我剛剛得知了當年的真相,今天,我必須跟陸景云說清楚。
推開醉仙樓天字號雅間的門時,里面絲竹聲聲,暖香撲鼻。
陸景云正靠在軟榻上,懷里攬著一個嬌滴滴的美人。
不是別人,正是蘇婉柔。
而當年查抄我爹府邸、將“通敵”罪名按在我爹頭上的主審官,正是蘇婉柔的父親,當朝太守蘇政!
我走上前,死死盯著陸景云:“陸景云,你放開她。”
蘇婉柔裝作受驚的樣子往他懷里縮了縮,柔柔弱弱地開口:“沈姑娘,你別誤會,陸郎只是多飲了幾杯……”
“陸景云,跟我回去。”我打斷了蘇婉柔的話,聲音出奇的平靜。
蘇婉柔臉色一僵,陸景云卻嗤笑出聲:
“怎么,鋪子被砸了,跑這兒來撒潑了?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說啊。”
我從布包里拿出一封泛黃的密信和半塊玉佩:“當年你爹娘被害,根本不是我爹走漏的風聲,是蘇政!”
當年,蘇政為了掩蓋自己貪墨軍餉的罪證,勾結山匪**糧車,然后偽造信件栽贓給我爹。
我爹在獄中發現端倪想要翻案,卻被蘇政派人滅口,偽造成了畏罪**!
這封信,是我花了三年時間,找遍了當年幸存的一個老兵,才拼湊出來的真相。
“沈螢,你血口噴人!我爹清正廉潔,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蘇婉柔急促地喊道。
我沒理她,直勾勾地看著陸景云:“從頭到尾,我爹都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