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站在便利店收銀臺前，店員掃完最后一件商品，抬頭看了我一眼。
"六塊二，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掏出手機，打開***余額。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我已經盯了一路了。
六塊錢。
我和陸衍的聯名卡，戶主寫著他的名字，余額六塊整。
"微信吧。"
我用零錢包里剩的幾塊錢付了一碗餛飩。店員把熱騰騰的碗推過來，我端著走到窗邊的位置坐下。
餛飩皮薄餡少，湯寡淡得像白開水。我一個一個地往嘴里送，咀嚼，吞咽，機械得像在完成任務。
三年了。
陸衍年薪一百八十萬，工資到賬當天準時轉給**。一分不留，雷打不動。
他說的原話是："媽幫咱們理財，年輕人存不住錢，放她那兒踏實。"
踏實。
房貸一萬三，我的卡扣。車貸五千八，我的卡扣。物業水電燃氣，我的卡扣。他那張額度十五萬的信用卡副卡，綁的還是我的卡。
一百八十萬年薪的金融分析師陸衍，在這段婚姻里沒花過自己一分錢。
而我，一個年薪也不低的建筑結構工程師，把自己活成了全額買單的提款機。
我把最后一個餛飩塞進嘴里，拿紙巾擦了擦手，打開公司郵箱。
HR趙總三小時前發的郵件還亮著未讀標記。新加坡濱海*項目，駐場八個月，問我考不考慮。
上個月我拒絕過一次。理由是"家里走不開"。
我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十秒鐘，手指點進回復框。
"趙總，我接。隨時可以出發。"
發送。
屏幕暗下去的時候，我看到自己的臉映在上面，無表情。
第二章
推開家門，客廳黑著燈。
電視沒開，但沙發方向傳來游戲的槍戰聲和陸衍興奮的笑。
"漂亮！三殺！哈哈哈——"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聽見門響，隨口說了一句："回來啦？我剛給我媽轉了三萬，她說要換個新沙發，進口那種。"
頭都沒抬。
我換了拖鞋，走到他面前站定。
"行，媽高興就好。"
他這才抬了一下眼皮："你今天咋回來這么晚？飯做了沒？我都餓了快倆小時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今天不做了，你自己點外賣吧。"
"啊？"他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