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訓練營------------------------------------------，洛澈的手機先震了一下。。，他穿著灰色訓練背心，在舊俱樂部的后場被人一肩撞出邊線，釘鞋擦過白線，整個人撲在廣告板前。底下評論刷得比基地門口的風還快。“這也配進世界賽訓練營？滾出去，別占名額。陪練都嫌軟。”，里面的老式電扇吱呀轉。洛澈把手機塞回鞋包，手指碰到袋里的兩雙釘鞋，一雙鞋釘磨平，一雙還是新買的。新鞋盒上壓著臨時通行單，白紙邊角被汗沾軟。。。，不是替補名單，更不是世界賽報名表上的名字。。，草皮味和消毒水味一起撲出來。遠處主場地已經有人在熱身，黃背心一排，藍背心一排，球門后面架著三臺攝像機，黑色鏡頭像三只眼，貼著每個人的腳。“洛澈？”，手里夾著記錄板。。
“到。”
邵明遠低頭掃了一眼，筆尖在紙上點了點。
“臨時陪練，踢中鋒位。今天你的任務很簡單，模擬南境隊那個前鋒的啟動線路。接球前先向外帶一步，再斜插中衛身后。能做多少做多少，別傷人，也別怕被撞。”
最后四個字落下來，場邊有人笑了一聲。
洛澈抬頭。
中圈旁，一個身材寬厚的中衛正在系護腿板。賀臨川，北瀾主力中衛，肩膀像兩扇門，訓練服被背肌撐得繃緊。他沒有看洛澈，只用腳底踩住球，左右碾了兩下。
“就他模擬南境前鋒？”
另一邊的替補前鋒秦硯把水瓶往地上一放。
“南境那人啟動前三步能把人甩開兩米。他跑起來，怕是連你影子都碰不到。”
草皮被風壓低了一層。
洛澈把鞋包放在長椅下，彎腰換鞋。新釘鞋有點硬，鞋舌頂著腳背。他拉緊鞋帶時，手指停了半息。
手機又震。
他沒有看。
邵明遠把哨子**嘴里。
第一組對抗，藍背心進攻，黃背心防守。洛澈被分在藍背心中路，任務只有一個，在邊路傳球前完成反跑，切到賀臨川身后。
方野在右路拿球，腳內側一撥，抬眼找人。
洛澈先往外撤。
賀臨川跟了一步。
就在洛澈試圖斜插的瞬間，一只胳膊卡住他的肩。他的支撐腳剛落下，胸口便撞上一堵硬墻。下一息，草屑從眼前飛起。
他摔在邊線旁。
哨聲沒響。
“繼續。”
邵明遠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洛澈用掌根撐地，草皮扎進掌心。他爬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綠泥。
第二次，方野傳球慢了半拍。
洛澈提前啟動，被賀臨川一步封住內線。肩膀再一次撞上來，他這次沒有飛出邊線，卻被壓得腳下拌蒜，球從身前滾過。
第三次，**次，第五次。
每一次，他都差一點。
差一點甩開。
差一點接到。
差一點站穩。
場邊的笑聲變得散。
“靶子就該有靶子的樣。”
秦硯把背心下擺撩起來擦汗。
“別真把自己當人選。”
洛澈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喉嚨里有鐵味，后背熱得發麻。他看見草皮上的白線被自己鞋釘刮出一道短痕，短痕歪向外側，像一枚沒扎進門縫的釘子。
第六次，方野沒有等。
球剛離腳，洛澈就啟動。
他以為這次夠快。
賀臨川的肩又到了。
砰。
洛澈整個人側翻出去，鞋底朝天，后腰撞上廣告板。板子震了一下，掛在上面的訓練號碼牌嘩啦作響。
他躺在地上，眼前一黑。
不是昏過去。
是視野里忽然多出一條白線。
白線從他的左腳支撐點拉到起跑方向，短短一截，細得像粉筆劃過黑板。旁邊浮出一行字。
啟動慢零點三秒。
支撐腳偏外半掌。
洛澈眨了一下。
白線還在。
球場的風從耳邊過，賀臨川站在兩步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能跑？”
洛澈翻身坐起，手掌按在草皮上。草屑黏著汗，手機在鞋包里一聲接一聲**，像遠處有人不停敲門。
他沒有去拿。
第七次對抗前，邵明遠沒有急著吹哨。
“南境前鋒的第一步不是沖，是騙。”
他用筆桿點了點記錄板，聲音不高，場內卻都能聽見。
“外撤那一步要讓中衛信你真走外線。你現在外撤太空，肩沒壓下去，髖也沒轉。賀臨川不用判斷，看你腳尖就夠了。”
秦硯在旁邊輕輕拍了兩下手。
“聽見沒，腳尖都能出賣你。”
洛澈低頭看自己的鞋。
鞋面上全是草汁，右腳外側還沾著一塊泥。他剛才每一次啟動，都把重心丟在外側，像人還沒跑，身體先把答案交了出去。
白線貼著草皮又亮了一下。
這一次，不只是一道。
外撤角度過大。
肩線提前打開。
左腳落點偏外半掌。
三行字很短，卻比場邊那些笑聲更扎人。那些話只是在罵他軟，這三行字直接告訴他，他到底軟在哪里。
洛澈用鞋釘在草皮上踩出一個小坑。
他把左腳落點往里收，肩膀向外壓，眼睛卻盯著賀臨川身后的半塊空草。
賀臨川終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還學？”
洛澈吐出一口帶草腥味的氣。
“撞不壞就學。”
邵明遠的筆尖重新動了。
他盯著那道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白線，慢慢站起來。
“再來一次。”
場邊安靜了一瞬。
邵明遠的筆尖停在記錄板上。
賀臨川把球踢回中圈，嘴角壓平。
洛澈退到起點，把左腳往里挪了半掌。
他的后腰還在疼，訓練背心貼著脊背，汗從頸側往下滾。門口那塊名單牌被風吹得輕輕晃，上面沒有他的名字，只有一張臨時通行單壓在鞋包底下。
可白線在草皮上。
球門后的攝像機還亮著紅點。
風吹過白線。
他慢了零點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