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一樣扎過來，帶著好奇、同情和鄙夷。
如果是三個月前的我，此刻恐怕已經無地自容，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甚至有閑心想，我大學時可是校辯論隊的最佳辯手，怎么會被這種潑婦罵街的陣仗嚇倒。
等她罵累了，喝了口水，準備開始第二輪的時候。
我才緩緩開口。
“趙阿姨，你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有某種魔力，讓整個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趙玉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還能如此鎮定。
“說完了，就該我說了。”
我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深藍色的硬殼筆記本。
“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這是我從大學就開始用的記賬本。
我一直有記賬的習慣，每一筆開銷都清清楚楚。
我翻開第一頁。
“三年前，九月三日，我跟許嘉明正式在一起。”
“當天，為了慶祝，我們在校門口吃了頓火鍋，消費一百二十八元，我付的。”
“十月一日，***，許嘉明說想家了，但回家的車票太貴。我用我兼職賺的錢，給他買了往返**票，一千二百元。”
“他說要給家里帶點特產，我又花五百塊，給他買了點心和茶葉。”
我一頁一頁地翻，一筆一筆地念。
我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情緒，就像一個專業的會計，在宣讀一份財務報告。
“大四下學期，我們搬出來住。房租押一付三，一共八千，是我付的。”
“許嘉明畢業找不到工作，在家待了半年。這半年的房租、水電、伙食費，一共一萬八千元，是我用實習工資付的。”
“他第一份工作的西裝，三千塊，我買的。”
“他過生日，我送他最新款的手機，六千塊。”
“我過生日，他送我一個網上淘來的，九塊九包郵的音樂盒。”
“……”
“趙阿姨，你去年生日，許嘉明送你的那條金項鏈，五千八，是我買的單。”
“他妹妹上大學的電腦，七千塊，也是我出的錢。”
“他說他家里困難，讓我先墊付，以后一定會還給我。”
我每念一筆，許嘉明的臉就白一分。
趙玉蘭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盛氣凌人，變得錯愕，再到難以置信。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