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價短期內無望下跌"。
又看了看滿棚的雞。
"姑娘們。"我對著十萬只母雞說。
"咱們該出山了。"
第二章
錢坤走后第三天。
我沒出山。
不是不想，是時機沒到。
我得讓**再飛一會兒。
這三天里，鎮上發生了幾件事。
第一件：蛋價又漲了。從一百五漲到一百八。原因是東南亞最后一批存活的蛋雞也全軍覆沒了，全球雞蛋庫存告急。
第二件：省臺播了個專家訪談，省農科院的趙教授，戴著金絲眼鏡，一本正經地對全省人民說——
"根據我們的研究，H7N9變異株的致死性是不可逆的。目前全球尚無有效的禽類疫苗研發進展。我可以負責任地說，蛋價在未來十年內，都不可能回到正常水平。"
十年。
我差點把嘴里的茶噴出來。
第三件，也是最惡心的一件。
村支書張大嘴上門了。
張大嘴這人，人如其名，嘴大，屁話多，誰當權幫誰說話。禽災之前他管我叫"北子"，現在他管我叫"小林"。
疏遠了一個層級。
"小林啊。"他坐在我院子里，翹著二郎腿喝我的茶。
"錢坤那邊……你真不考慮考慮？人家可是誠心實意的。"
我往他茶杯里續了續水："張叔，錢坤給你多少好處費？"
張大嘴一口茶嗆住了，咳了半天。
"你……這孩子說什么呢！我那是為你好！你看你那破棚子，遲早出事，到時候——"
"我的雞沒病。"
"你說沒病就沒??？"張大嘴急了，"全世界的雞都死了，就你的沒??？你當自己是神仙??？"
"不是神仙。"我淡地說，"是我爺爺的功勞。"
張大嘴愣了。
我沒再解釋。
我爺爺林守正，是這個鎮上的傳奇人物。五十年代的老獸醫，一輩子研究家禽免疫。他在八十年代就培育出了一個特殊品系的蘆花雞——免疫系統極其強大，對多種禽流感病毒天然抗性。
這個品系，在學術界沒人認。
因為我爺爺是個犟驢脾氣，不**文，不報獎項，就悶頭養雞。他說，"雞好不好，不看論文看產蛋。"
他死后，這批雞傳給了我爸。我爸傳給了我。
五十年，三代人。
十萬只抗病母雞。
這是我的底牌。
但我不著急亮。
因為我知道，現在亮牌，只會招來更大的麻煩。
果然。
**天，麻煩來了。
上午八點，我正在棚里撿蛋，老黃打來電話。
老黃，我發小，在鎮**當臨時工，消息靈通。
"北子！出事了！"他聲音都在抖。
"怎么了？"
"錢坤那孫子！他跟鎮上打了報告，說你的雞棚存在防疫隱患，要求限期整改！改不達標就強制關停！"
我手一頓。
"期限多久？"
"七天。"
"整改標準呢？"
"我看了，那標準……北子，說句實話。"老黃咽了口唾沫。
"那標準是按照省級示范養殖基地的標準定的。你那破鐵皮棚子，別說七天了，七十天也達不了標。"
我沉默了幾秒。
然后笑了。
"他急了。"
"啥？"
"錢坤急了。"我說，"他要是真覺得我的雞活不過一星期，他犯得著去打報告嗎？"
老黃一愣："你是說……他知道你的雞沒事？"
"不，他不確定。但他起疑了。"我想了想那天我當著他面喝生雞蛋的畫面，"他不怕我的雞死，他怕我的雞活著。"
"十萬只活雞，日產八萬顆蛋。現在全球蛋價一百八。你算，如果我把蛋正常往市場上放，錢坤囤的那些天價蛋還賣得出去嗎？"
老黃倒吸一口涼氣："他……他這是要弄死你??！"
"弄不死。"
"你有辦法？"
"有。"
我掛了電話，看著滿棚活蹦亂跳的母雞，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徐哥。我是林北。之前跟你提的那批貨，可以談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多少量？"
"日供五萬顆。先供三個月。"
"價格？"
"三塊。"
那頭又沉默了。
然后傳來一聲不太穩定的呼吸。
"你認真的？"
"我什么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我明天到。"
我掛了電話。
徐哥，全名徐文彬。市里最大的連鎖超市老板。禽災之后他的超市蛋品專柜一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