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頹然地擼了一把頭發。

“晚晚，我說了你別生氣，小心動了胎氣。”

白晚晚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說！

要不我現在就去打掉孩子！”

“凡清的是真的，你這個是假的。”

“你懷孕了非要鬧著領證，但我已經領過了，我沒辦法……”白晚晚的淚落下來，死死抓著他的衣領。

“你沒辦法？

在一起前我就問過你是不是單身！

你說你從來沒談過戀愛！”

她瘋了一樣地打他。

蘇景行全程一聲不吭。

直到白晚晚痛得蹲在地上，腿間流出了鮮血。

我在蘇景行崩潰的呼喊聲中撥打了120。

救護車呼嘯駛離前，蘇景行看了我一眼。

有愧疚，有難過，還有恨。

我沒多看他，轉身走了。

我定了一張去香格里拉的機票，我想親眼看看到底有多美。

這次我沒坐公交，而是奢侈地攔了一輛出租車去商場。

從22歲到27歲，大好年華我泡在消毒水里，每天工作十小時以上，磋磨得比同齡人老20歲。

試衣服時，我還是不敢摸人家的料子，生怕刮壞了。

但導購對我笑笑：“女士，養養就好了。”

是啊，養養就好了，不管是手還是漏洞的心。

拎著購物袋剛回到我們租的地下室時。

蘇景行的電話打來了。

我掃了一眼剛才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書，按了接通。

還沒等我說話他的指責就鋪天蓋地來了。

“孟凡清，你滿意了嗎？”

我還沒問他呢，他倒是問上我了。

我剛要懟回去，他卻哭起來。

“晚晚的孩子沒了，我本來馬上就要做爸爸了。”

“你現在高興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一條人命！”

雖然聽到孩子沒了，我心里還是咯噔一下。

但那僅限我對一個母親的感同身受，以及一個孩子的無辜。

而不代表他能把責任壓在我身上。

我的聲音很冷靜，讓我自己都意外。

“因為你寫作賺不來錢，我去賣力氣，孩子沒了。”

“因為你兩頭騙，刺激到她，孩子沒了。”

“蘇景行，是你該背負兩條人命，而不是我！”

“你！”

我沒給他辯白的機會，直接說：“離婚協議書我打印好了，你什么時候有空簽下？”

他聲音突然尖銳：“你要跟我離婚？”

我反而被問蒙了。

“怎么，不離還守著你這根臟黃瓜？”

我知道他會說我粗俗，但這次我不在乎了。

半晌他說：“行，你來醫院，誰不簽誰孫子！”

趕到醫院時他正靠在病房門口。

我這才有精力觀察下他。

西裝是我叫不上來的牌子，袖扣都閃著昂貴的光。

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頭發的弧度也剛剛好。

跟在地下室那個跟我討論什么菜打折的男**相徑庭。

跟此刻一身保潔服的我也毫不相配。

看我來了他抬起頭，居高臨下，帶著審視。

原來這才是他不裝時的樣子。

我把協議書遞給他：“簽吧，我還有事。”

他沒接，眼里的輕視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