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簽。"
餐桌上安靜了兩秒。
賀玲瓏玩手機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錢桂芳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還沒來得及放下。
"你說什么？"
"我說不簽。"溫錦棠把協議書推回去，動作不大，紙頁卻"刷"地滑過桌面，撞到了錢桂芳的手背。
錢桂芳臉色變了。
"錦棠，這是澤銘的意思。你們是夫妻，公司放在誰名下不是——"
"那放在我名下就好了。"溫錦棠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嗓子里的鐵塊被溫水沖淡了些。
"既然都一樣，何必折騰這些文件？"
錢桂芳噎住了。
溫錦棠沒給她緩過來的機會。
"爸。"她忽然轉頭看向賀德厚。
賀德厚正舉著酒杯往嘴邊送，聽到叫自己，停了。
"上個月澤銘給您轉的三十萬，還了賭債還是又押進去了？"
酒杯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脆響。
賀德厚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胡說什么！"
"金滿堂棋牌室，包間三號。"溫錦棠的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得結實。"上個月十五號從下午三點打到凌晨兩點，輸了二十八萬。剩下兩萬塊請客吃飯，大閘蟹配茅臺。"
她上輩子是后來才知道這些的。
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但這輩子，這些信息刀片一樣從腦子里淌出來，每一條都帶著血。
賀德厚的臉紅了白，白了青。
"你跟蹤我？"
"不用跟蹤。"溫錦棠放下杯子，"爸，您在外面賭了多少，我比您自己清楚。"
桌子底下，錢桂芳的腳狠狠踩了賀德厚一腳。
賀德厚閉了嘴。
錢桂芳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重新掛回去，只是嘴角有點發緊。
"錦棠，**就是打打小牌，都是小錢——"
"小錢？"溫錦棠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錢桂芳后背發涼。
"媽，我嫁進賀家三年，添了多少小錢，您要不要我列個清單？"
"你——"
"棠錦地產每年凈利潤的百分之四十，進了賀家的賬戶。公公的賭債、玲瓏的留學費、這套房子的裝修、您上個月剛做的面部提升手術——"
溫錦棠掰著手指頭數，每說一項，錢桂芳的臉就抽一下。
"加在一起，我算了算，差不多一千二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