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頓現代飯和第一個破綻------------------------------------------。不到半個時辰，她不知從哪兒撿了兩塊半截青磚。，又扒拉來一小捆枯枝和干草。，看著青杏用火折子點火，干草先燃，枯枝接上，噼里啪啦的火苗躥起來，暖烘烘地撲在臉上。"小姐，土豆呢？"青杏仰頭問。，倒出兩顆。土**的，拳頭大小，表皮粗糙。，自己拿了一顆，用隨身的小刀笨拙地削皮。，看了半天："小姐，這……這是什么？奴婢沒見過。"："叫土豆。能當主食，產量還高。回頭種下去，比種稻子劃算多了。"，但看她削皮認真，也跟著學。，一個削皮一個生火，炊煙從破瓦罐底下裊裊升起來，在這四面漏風的院子里竟有幾分煙火氣的溫暖。，扔進瓦罐里，加了水，又從角落里翻出一小撮鹽，是青杏從廚房偷藏下來的。蓋上蓋子，煮。，水漸漸沸了。白汽頂開蓋子溢出來，一股樸實的焦香混著水汽在小院里彌散開。："好香！小姐，這東西聞著就好吃！"，土豆塊在沸水里翻涌，邊緣開始酥軟，湯汁變得微稠。，燙得直吸氣但眉開眼笑。雖然不是***配米飯，但在這個凍得像冰窖的冬天，能喝上一碗熱乎乎的煮土豆湯，她已經感激涕零了。
"土豆，穿越者標配口糧。感謝南美**，感謝大航海時代，感謝空間給我留了一袋種子。回頭種他個十畝八畝，賣出去就能換銀子了。"
御書房里，皇帝蕭元景正在批折子，忽然聞到一陣若有若無的焦香。
他明明什么都沒吃，口中卻不自覺地分泌了唾液。他皺眉擱筆。
"土豆？什么東西？聞著這么香？"
東宮演武場上，蕭承稷剛剛收弓，忽然聽到柳如煙內心的"喝湯感言"。
肚子不爭氣地微微響了一聲。他面無表情地轉身回了書房，吩咐太監傳膳——加一碗熱湯。
小院里，柳如煙和青杏分著吃完了一瓦罐土豆湯。
兩顆拳頭大的土豆燉出來滿滿一罐，兩人吃得渾身冒汗，青杏的鼻尖都沁了細汗珠，臉頰終于有了血色。
"小姐，"青杏舔了舔嘴角，"奴婢這輩子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
柳如煙靠在墻上摸著肚子："這才哪兒到哪兒。等姐有錢了，給你做番茄牛腩、***、火鍋、辣子雞丁……"
她說了一串青杏聽都沒聽過的菜名，青杏的眼睛越瞪越大。
"唉……要是空間能不限次數就好了。今天額度用完了，不然我現在就想取一包火鍋底料出來。"
御書房里，皇帝聽到"火鍋底料"四個字，默默在旁邊的紙箋上記了一筆："火—鍋—底—料，疑為某物佐料。"
東宮里，蕭承稷寫密令的手也停了一瞬，但他沒記，只是在心里過了一遍這四個字的音節。
吃過飯，柳如煙收拾好瓦罐，把剩下的土豆種子仔細包好埋在墻角，上面壓了塊磚。
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對青杏說："走，陪我出趟門。"
"小姐要去哪兒？"
"京城西邊。"柳如煙換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舊衣裳。
又把頭發簡單地攏起來，"我總不能光聽嬤嬤一句話就全信了。總得自己去看一眼。"
青杏緊張了："鎮國公府那邊？小姐，萬一被人發現……"
"我不去國公府門口。"柳如煙已經推開了院門，"我去周邊轉轉。十五年前的案子，總有些蛛絲馬跡留在街坊嘴里。"
她走出小院的瞬間，北風迎面撲來。她裹緊那件打了補丁的薄襖，腳步不停。青杏小跑著跟上。
同一時刻，御書房里，皇帝蕭元景聽到"京城西邊"三個字，手里的朱筆頓了頓。
他沉思片刻，叫來一個近侍，低聲吩咐："派人跟著柳家那位嫡女。別驚動，只看她去哪兒。回來報朕。"
東宮那邊，蕭承稷的暗衛早在昨夜就已經撒出去了。
此刻他站在書案前，看著暗衛今早送回的第一份簡報："柳氏女晨間于院中生火煮食，食畢攜丫鬟出門，向西行。"
蕭承稷放下簡報，望向西邊。京城西邊。鎮國公府的方向。
柳如煙和青杏七拐八繞穿過三條巷子，越往西走，街道越寬，宅院越大。
青石板路變成了平整的青磚路，兩旁的院墻高闊，門前蹲著石獅子，門楣上懸著匾額。這邊住的都是京城頂級的勛貴人家。
她停在一條巷子口，目光越過一座高大門樓，看見那門楣上幾個大字——"鎮國公府"。
門是朱紅色的大門，九行門釘，兩側各蹲一只石獅，氣勢莊嚴。
門前有兩個守門的家丁，身著深藍短褐，腰挎棍棒。門里隱約可見一重又一重的飛檐斗拱，庭院深深。
柳如煙站在巷口，看著那扇大門，心跳忽然加快。
"如果我真是從這里被偷出去的……那我十五年前，就是從這個門里被抱走的。"
她喉嚨有點發堵。她想進去。想推開門看看里面是什么樣。
想見見那個丟了孩子十五年的女人。但她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青杏說："走，去旁邊的茶攤坐坐。"
青杏跟著她走到鎮國公府斜對面的一個小茶棚。
賣茶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柳如煙摸出僅剩的兩個銅板買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端在手里暖著指尖，耳朵卻豎起來聽四周的閑談。
茶棚里坐著幾個老頭，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閑話。
"聽說了沒？國公夫人前幾天又去廟里上香了，還是求子。"
"求什么子，都這把年紀了。還不是惦記那個丟了的閨女。"
"找了十五年了吧？"
"十五年零四個月了。我孫女都比那孩子大了。"
"唉……作孽啊。好好的千金小姐，滿月就丟了。國公爺這些年把京城的牙婆人販子全審了一遍，硬是沒找著。倒是有個說法……"
柳如煙的耳朵一下豎起來。"什么說法？"
那老頭壓低聲音："聽人說，當年偷孩子的是個丫鬟，從后門抱走的。那丫鬟后來不見了，但有人在城東見過她。城東那一片，可都是些不上不下的官宦人家……"
"城東？柳家不就在城東嗎？"
"嘿，別亂說。柳大人好歹是工部侍郎，能偷別人家孩子？"
茶棚里一陣低笑，話題轉到別處去了。
柳如煙垂著眼，那碗粗茶在掌心里漸漸涼了。
"城東。丫鬟。柳府。所有線索都對上了。"
她放下茶碗，站起來。臨走前，她又抬頭看了鎮國公府一眼。
朱門緊閉，石獅沉默。"娘。你再等等我。"
御書房里，皇帝蕭元景擱下了朱筆。他聽到了那句"娘，你再等等我"，半晌沒動。
東宮里，蕭承稷翻案卷的手停住了。他閉上眼，指節輕輕叩著案面，片刻后睜開眼，在暗衛的簡報上添了一行批注："護。勿驚。"
茶棚外面，風又大了。
柳如煙攏緊薄襖往回走，青杏跟在身后。走出去幾十步，她忽然停住了。
不遠處的巷口停著一頂青呢小轎，轎簾掀開一角，一個中年婦人正下車。
她穿著素凈的茶色褙子，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極亮——極亮，也極疲憊。
柳如煙本能地側身讓到路邊，低眉順眼。
那婦人從她身邊走過，衣袂帶起一陣極淡的檀香。她腳步有些慢，像是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兩人交錯而過的瞬間，婦人忽然偏頭看了柳如煙一眼。
就一眼。
柳如煙抬頭，兩人目光短暫相接。那一刻柳如煙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那婦人的眉眼之間，有一種她說不清的熟悉感。像夢中見過，又像隔著水看月影。
婦人怔了一瞬，像是也看出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微微蹙眉，然后繼續往前走了，那頂青呢小轎跟在她身后，拐進了鎮國公府的側門。
柳如煙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朱門后，久久沒動。
"小姐？"青杏小聲叫她。
柳如煙收回目光，聲音很輕："……剛才那個夫人，是誰？"
青杏踮腳看了看側門的方向："好像是……國公夫人。奴婢以前遠遠見過一次。"
柳如煙垂下眼。"我剛才。跟我親娘。面對面擦肩而過了。"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御書房里，皇帝蕭元景緩緩吐出一口氣，把筆放下。他望著窗外，低聲道："快了。"
東宮里，蕭承稷合上卷宗，起身走到窗邊。那個方向，鎮國公府的飛檐在暮色里露出一個尖角。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書案。
破屋的暮色里，柳如煙把玉佩從懷里摸出來，貼在臉上。玉還是溫熱的，像另一個人的體溫。
她閉上眼。"我會回來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