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善妒害命"，一紙休書。
「不……」柳言之跌坐在地，喃喃，「不是這樣的……錦繡說，是她……」
蘇錦繡說過什么？
她說，望舒善妒，容不下人。她說，望舒心機深沉，嫁給他不過是圖**的退路。她哭著說，望舒暗害于她。
每一句，他都信了。
因為蘇錦繡會哭，會示弱，會在他疲憊時遞上一碗湯，說一句體己話。而望舒永遠是那副沉靜的模樣，替他打理好一切，從不邀功，也從不喊累。
他把會哭的當成了真心，把不言的當成了理所應當。
柳言之捏著那疊草稿，第一次生出一種名為"恐懼"的東西。
他失去的，或許不是一個妻子。
而是，他往后整個仕途，再也接不上的那半條命。
而此時的江望舒，正站在城南那間舊宅的院子里，看崔伯把一箱箱舊書，搬下馬車。
這是父親生前的居所，敗落后一直空著，只余崔伯一家看守。
她推開蒙塵的書房，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滿室浮塵，也照亮了墻上那幅父親手書的字——
"位卑未敢忘憂國"。
江望舒站在那幅字前，看了很久。
父親是鎮守西北的大將，戰死沙場。兩位兄長，也先后埋骨邊關。偌大的**，到最后，只剩下她一個女兒。
世人都說，**的將星隕落了。
可沒人知道，**真正的兵機謀略，父兄當年排兵布陣、運籌千里的本事，盡數傳給了這個被他們捧在掌心、視若珍寶的幺女。
只因她是女子，這一身才學，便只能藏起來，藏進內宅，藏進一樁門當戶對的婚姻里，藏成了別人的嫁衣。
「藏了三年。」江望舒伸手，拂去那幅字上的浮塵，輕聲自語，「也該，夠了。」
「崔伯。」她轉過身，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亮，「我聽聞，長公主殿下近日為西南的事，正在遍尋能解局的人？」
崔伯一愣：「小姐是說……黔中道的水患，加上土司**，那個連朝中重臣都束手無策的亂攤子？」
「正是。」江望舒唇角微揚，從書箱里抽出一卷空白的紙，鋪在案上，提筆蘸墨。
「別人眼里的死局。」
「在我眼里，是叩門的磚。」
筆尖落下，力透紙背。
那間蒙塵三年的舊書房里，一個被休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