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快坐，快坐。”我趕緊招呼他們。
徐靜換了鞋，走到餐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媽，我跟您說了多少次了，燒排骨不要放這么多糖，現在誰還吃這么甜的東西？高血糖您懂不懂？”
她把那塊排骨扔回盤子里，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特別清楚。
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徐陽也湊過來，聞了聞，“就是，而且這菜也太油了。媽，我們現在都講究健康飲食，您這觀念得改改了。”
兒媳婦沒說話，但眼神里帶著點嫌棄，瞟了一眼那盤油亮亮的***。
徐靜的婆婆笑了笑，打圓場：“孩子們也是為你好，注意健康是好事。”
話是這么說，可那語氣，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保姆。
我感覺自己的血，從指尖開始一點點涼下去。
我忙活了一整天，換來的就是這些。
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
大家似乎都對滿桌的菜沒什么興趣，筷子動得有氣無力。
只有小寶，動畫片告一段落，才跑到桌子前，對著那盤九轉大腸，狼吞虎咽。
那是我唯一的安慰。
飯后，徐靜從錢包里掏出兩百塊錢，拍在桌上。
“媽，這是今天的菜錢。”
她像是在打發一個鐘點工。
我看著那兩張紅色的票子，覺得刺眼。
“我不要。”
“拿著吧，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啃老呢。”徐靜把錢推到我面前，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施舍感。
徐陽在旁邊幫腔：“就是啊媽，拿著吧。對了，小寶下學期的那個奧數班，學費還差一點，您看……”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的兒子，什么時候學會了這樣跟我說話。
我沒接話，也沒動那兩百塊錢。
他們走的時候，盤子里的菜還剩下一大半。
那盤九轉大腸，也被小寶吃得亂七八糟，剩下的沒人再動一筷子。
送他們到門口，徐靜又回頭補了一句。
“媽，以后家庭聚會，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吃吧。您做的這個……確實有點拿不出手。”
她說完，拉著她丈夫和公婆，頭也不回地走了。
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像是最后一聲宣判。
我一個人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回到屋里，看著杯盤狼藉的餐桌，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