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書房的方向。
父親的書房。
不，是永定侯的書房。
那里，有我真正的"遣散費"。
也是送他們全家上路的催命符。
夜色很深。
侯府里靜悄悄的。
我避開巡夜的家丁，熟門熟路地來到書房外。
書房的鎖，是西洋傳來的新式鎖。
但我知道一個秘密。
這把鎖，有個隱蔽的缺陷。
我從頭上拔下一根發簪，探進鎖孔。
輕輕撥弄。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鎖開了。
我推門進去，閃身躲在門后，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萬籟俱寂。
我松了口氣，迅速關上門。
書房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墨香。
我沒有點燈。
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徑直走向書案。
前世，顧言被抄家后。
我曾聽行刑的官差議論。
說從永定侯的書房里，搜出了一本"陰陽賬"。
上面記錄的，不是金銀，而是一個個名字。
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號，以及"獻祭"、"氣運"、"龍脈"之類的詞。
據說，這本賬，才是侯府**的真正原因。
**，只是個幌子。
而那本賬，就藏在書案的第三個抽屜夾層里。
我拉開抽屜。
里面是些尋常的文房四寶。
我伸手進去，摸索著抽屜的內壁。
指尖觸到一個微小的凸起。
用力一按。
"咔"的一聲。
抽屜的底板彈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里，靜靜地躺著一本黑漆封皮的冊子。
沒有名字。
我把它拿出來，塞進懷里。
心臟在胸口狂跳。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
有了它，顧言，顧瑤，整個永定侯府，都將萬劫不復。
我正準備離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我的心猛地一緊。
誰？
這個時辰，還有誰會來書房？
02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整個人縮在巨大的書架陰影里，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慘白的亮痕。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是顧瑤。
我的"好妹妹"，真正的侯府千金。
她沒有點燈，似乎也習慣了在黑暗中視物。
她要做什么？
我看著她的背影，我心生疑竇。
她徑直走向書案，動作和我剛才如出一轍。
拉開第三個抽屜。
當她發現抽屜的夾層已經被人打開，里面空空如也時，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在找那本賬簿！
她也知道賬簿的存在！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劃過我的腦海。
前世，她明明是一副不諳世事、天真爛漫的模樣。
她在我面前，永遠是柔弱的、需要被保護的。
原來，那都是裝的。
顧瑤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我甚至能聽到她極力壓抑的、急促的呼吸聲。
她似乎在恐慌。
為什么？
賬簿被我拿走，她應該高興才對。
那是扳倒侯府的鐵證。
她不是一直想取代我，成為名正言順的千金嗎？
侯府倒了，對她有什么好處？
除非這本賬簿的意義，遠比我想象的更復雜。
或者說，對她而言，這本賬簿的存在，是一種"保護"。
而不是"威脅"。
就在我思緒翻涌之際，顧瑤突然轉過身。
她的目光，精準地射向我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里？"
她的聲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嬌柔甜美。
而是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陰冷和尖銳。
我心中一驚。
被發現了？
不可能。
我藏身的角落是視覺死角，而且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出來。"
她又說了一句，聲音微微發顫。
我知道，這是試探。
一旦我出去，就再也走不了了。
書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和她，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無聲地對峙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長。
突然，她笑了。
那笑聲在空曠的書房里顯得格外詭異。
"姐姐，是你嗎？"
她叫我姐姐。
語氣又變回了那種天真無邪。
"我知道是你。"
"除了你，沒人知道這個地方。"
"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對不對？"
她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我說話。
"把它還回來，好不好？"
"那不是你能碰的。"
"它會害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