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般。
丫鬟也只有一個，叫青杏，十二三歲，手腳笨，見我便怯怯行禮。
“姑娘，夫人說了，府里不比侯府，凡事得省著些。”
我點頭。
我沒嫌。
我只是把侯府帶來的箱籠鎖好。
青杏看著那幾只紅木箱，眼睛亮了亮。
“姑娘，這些都是您的？”
我看她一眼。
她立刻低頭。
晚膳設在正堂。
姜家人都在。
父親坐上首，羅氏坐他身邊。
姜若宜挨著羅氏，給她布菜，動作熟練。
我坐在另一側。
蘇景珩本該回府，卻被父親留下。
他坐在我對面。
席間，父親問了我在侯府學過什么。
我答：“認字，算賬，女紅，騎射也學過一點。”
姜若宜筷子一頓。
羅氏笑得勉強。
“姑娘家學騎射做什么？日后嫁了人，還是要管家理事，相夫教子。”
蘇景珩放下筷子。
“會騎射，不耽誤管家。”
羅氏看他一眼。
“景珩，你倒護得緊。”
這話半真半假。
桌上幾人都笑了。
我沒笑。
父親喝了口湯，終于說到正事。
“綿綿，你既回了姜家，婚事便該早些定下。蘇家與你姨母那邊已通了氣，只等你點頭。”
我抬頭。
“我不點頭呢？”
碗筷聲停了。
羅氏臉色變了。
“綿綿。”
父親皺眉。
“你說什么？”
我放下筷子。
“我今日才進姜家的門，連祖宗祠堂都沒拜過。父親母親不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不問我可有什么想要的，先問我嫁不嫁。”
羅氏眼眶立刻紅了。
“娘不是那個意思。娘是怕你在侯府住久了，心野了，不肯回自己家。”
姜若宜輕聲說：“妹妹，母親盼你回來盼了十年，你別這么說話。”
我看向她。
“我該怎么說？”
她一噎。
父親拍了桌子。
“放肆！侯府就是這么教你頂撞父母的？”
我沒有動。
蘇景珩卻站了起來。
“姜大人。”
他的聲音不高。
“她剛回家，不是犯人。”
父親臉色沉下。
“景珩，這是姜家的家事。”
“若談的是她的婚事，便也與我有關。”
蘇景珩看向我。
“但她不愿，誰也不能逼。”
羅氏怔住。
“景珩，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想娶綿綿嗎？”
蘇景珩點頭。
“是。”
他說得干脆。
滿桌都靜了。
我指尖一緊。
蘇景珩又說：“我想娶她，所以更不會趁她無處可去時逼她點頭。”
羅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姜若宜低下頭，唇角抿緊。
父親冷聲道：“你倒會說好聽話。可蘇家長輩呢？他們難道不急？”
蘇景珩從袖中取出一封帖子，放在桌上。
“我母親讓我送來這封拜帖。”
羅氏一喜。
他接著說：“她說，婚事不急。先讓綿綿在姜家站穩。誰敢拿婚事壓她，蘇家不認。”
羅氏臉上的笑僵住。
父親盯著那封帖子，半晌沒有說話。
我抬眼看蘇景珩。
這是我回姜家后，第一次有人說，我可以不急著嫁。
晚膳不歡而散。
夜里，青杏給我鋪床時，小聲道：“姑娘，方才夫人在大姑娘屋里哭了好久。”
我嗯了一聲。
青杏又說：“大姑娘說，您剛回來就讓夫人傷心，不孝。”
我抬頭。
青杏立刻閉嘴。
窗外有人敲了兩下。
青杏嚇了一跳。
我走過去，推開窗。
蘇景珩站在窗外的廊影里，手里拿著一只舊荷包。
“這是你的。”
我看著那荷包。
針腳歪斜，布料褪色。
“我五歲時，從你手里撿到的。”他說，“這些年，一直留著。”
我沒有接。
他把荷包放在窗臺上。
“綿綿，顧琛來了。”
我心口一跳。
蘇景珩看向院門。
夜色里，有人推門而入。
顧琛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侯府護衛。
他看見蘇景珩，又看向我。
“綿綿。”
他說，“跟我回去。”
03
院子里的燈被風吹得晃了一下。
顧琛站在門口，臉色冷得像壓著霜。
他來得太快。
我才離開侯府一日。
他身后的護衛沒有拔刀，卻都按著刀柄。
青杏嚇得躲到我身后。
蘇景珩沒有退。
他轉身，正對顧琛。
“世子夜闖姜家，是來搶人？”
顧琛看也沒看他。
“我帶她回家。”
蘇景珩道：“這里也是她家。”